【暮光】（14-26）（2/20）

能？我看倒是够闹腾的。”

陈伟笑着晃晃酒杯，声音压低：“啊？闹腾？你可别说这话，说不定你儿闹腾得也挺有意思的。咱们两家要是一合计，我儿子可不就省事了？嘿嘿，你懂我意思吧。”

林建宏歪着，笑里带着几分得意：“省事？哼，我也就不得她有个落脚处，不然整天在家折腾，家里也清净点。”

陈伟挑了挑眉：“那可就得看你儿答不答应了。我这儿可不怕忙活，说到底，谁也不能替姑娘做主，是吧？”

林建宏笑一声，抿了酒：“哼，答不答应？总归不得她出去，我也没意见。你就去跟你儿子说，咱家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

陈伟“呵呵”一笑，把酒轻轻碰了碰：“那是当然，建宏，你放心，这事给我，保证两边都舒服。”浩然说了，只要嫁过来，他保证不让她受委屈。建宏，咱俩喝了这杯，就这么定了！”

林建宏举杯：“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跟晚星说。”

灯光晃动，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笑声刺耳而沉重。

林晓阳捏断了手里的碳素笔。

“咔”的一声脆响，在客厅的喧闹里显得格外突兀。

笔身从中折成两截，墨水从断涌出，黑色的汁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混着突然渗出的血，染成一种暗红的黏稠。

锋利的塑料断像小刀一样，悄无声息地割了虎皮肤。

血珠先是小小的，一颗，两颗，然后慢慢汇成一线，顺着掌纹往下爬，滴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块模糊的暗色。

他低看着那道红。

血越流越多，热热的，带着一点刺痛，却远不如心那火烧得猛烈。

他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第十五章骨

他没吭声，起身走向卫生间，宛如一具行尸走。

卫生间的灯是冷白的，照得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拧开水龙，水流哗哗冲刷着手上的血迹，黑红的体在瓷盆里打转，又被冲进下水道。

客厅的笑声隔着门传进来，一字一句。

林晓阳的拳猛地砸在洗手台上。

“砰！”

玻璃镜子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猩红，指节皮，血又渗出来。

他想一拳打碎这面镜子，打碎那两个醉鬼的嘴，打碎这个把她到绝路的世道。

可拳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连保护姐姐的力气都没有。

水龙还在流，他关掉它，擦手上的水和血。

他失落地回到房间。

没开灯。

黑暗里，只有窗外渗进来的路灯光，淡淡地落在床上。

林晚星还躺在那里，侧着身，呼吸均匀。

他站在床边，久久没动。

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看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看着她小小的、脆弱的廓——

他的公主。

给他全世界温暖的公主。

现在，却要被别当成筹码，随便许出去。

悲伤像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喉咙。

他走过去，跪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一片湿润。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滚烫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林晓阳浑身一僵。

她没睡。

她听到了。

所有的话，都听到了。

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在忍，一直在装睡，一直在用失明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姐……”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林晚星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抱紧他，像溺水的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在哽咽。

无声的、压抑的哽咽。

肩膀一下一下地抖，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

“别哭，别哭，姐姐……”林晓阳把下搁在她发顶，手掌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她的发。“没什么好哭的……有我在，有我在的……”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眼眶发烫，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低落在她肩。

他心在滴血。

他抱得那么紧，要把她嵌自己的骨里，再也不分开。

林晚星抱紧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后背。

她看不到，只能这样确保他的存在，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