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霜夜（1/7）

霜降后第五，炼丹房外院的活计忽然轻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方凌接到正院传话，说长老要闭关炼一炉筑基丹，丹房封炉七，外院杂役除留两值守外，其余各回原处待命。

葛能忍是外调的，不必值守，赵全便把他拨回丙字区守田。

守田这活，说白了就是在休耕的田埂上转悠，防着野兔刨根、霜冻裂渠。

活轻，时间却熬。

白在田埂上走，目光所及全是冻硬的泥块和枯黄的稻茬，连只野兔都懒得出来。

丙字区的田一块挨着一块，从前绿油油一片，如今灰扑扑的，风吹过只有碎屑在地上打旋。

葛能忍把三十七号田的渠重新堵了一遍。

霜冻之后水渠若裂了，开春化冻时整条渠都会垮。

他用碎石和泥把渠封得严严实实，又在田北角的低洼处挖了一道浅沟，防着雪水倒灌。

完这些，他在田埂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承露盏。

盏底阳鱼小印上方，三滴真露静静悬着。

经过前几的淬炼，第一滴和第二滴的颜色淡了些，像是被榨过了的茶，第三滴依旧浅淡。

但三滴之间的银蓝弧光已连成一个完整的环，在盏中缓缓旋转，像三条首尾相衔的游鱼。

三滴成循环。

经脉淬炼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那道天生驳杂的叉淤点化开了大半，灵气在任督二脉中流转时不再磕绊，五灵根带来的杂气也被排出了不少。

丹田里的气旋在淬炼后已稳稳推进到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炼气三层只差一层窗纸。

但这层窗纸，单独运转怕是捅不。

炼气期每一个小境界的突都需要一额外的冲力。

炼气一层二层时，他是借了第一滴真露和周小鱼双修的余韵。

如今从二层三层，需要的冲力更大，仅靠三滴已被部分消耗的真露和单独运转的积累，还差一气。

他需要第四滴真露。

或者，一场双修。

葛能忍把承露盏收回怀中，抬看了看天。

偏西，霜雾又开始从山脚往上漫。

药田方向隐约传来收工的铃声，几个杂役扛着空篓从竹篱笆那边走出来。

周小鱼的身影出现在群最后。

她没扛篓，手里只拎着一只小药篮。

灰袍外面多套了件旧棉背心，领的线依旧散着。

她走到岔路时停了片刻，往丙字区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里地，隔着薄薄的霜雾，两个的目光在暮色中碰了一下。

然后她低继续走路。方向不是棚，是往灵谷田西侧的小灵泉。

葛能忍等了半柱香的工夫，然后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顺着水渠往西走。

小灵泉边，樟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光秃秃的枝丫伸在暮色里，像一把把瘦骨嶙峋的手指。

泉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水还在缓缓流动，发出极轻的汩汩声。

泉边的青石上凝着白霜，踩上去滑得厉害。

周小鱼蹲在泉边，正拿一根枯枝轻轻敲冰面。

冰碎了，泉水涌上来，把碎冰推到泉沿，泡在浅水里慢慢化开。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只是把手里的枯枝放下。

“炼丹房封炉了？”

“封炉七。”

“赵管事把你调回守田？”

“嗯。”

周小鱼把手伸进泉水里洗了洗。

水很冷，她的手指很快冻得发红，可她洗得很认真，每个指缝都搓了一遍。

洗完手，她在衣摆上擦，转过身来。更多彩

“上一批辟谷丹出炉了。出丹率比之前好了一成。方凌说，药的位子是我的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压了很久才说出。

“什么时候定？”

“说是等长老出关就走正式文书。但在走文书之前，还要再验一次药材。这次验的是我自己种的试验田——药田西边新辟的一小块，从翻土到下种到采收全是我一个经手。方凌说这样可以排除‘采药手法’和‘运气好’的嫌疑，说服长老更稳妥。”

“你种了什么？”

“赤须和青叶藤。各两垄。不用清露，不用任何外物，全靠我自己这双手。”

“长得怎么样？”

“赤须比药田的略矮些，青叶藤倒旺。大概我的水木土三灵根对藤蔓类更相宜。”她顿了顿，“等这批试验田的药材验完，如果长老点，我就不再是外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