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服从(2/11)

出什么是肥羊,什么是穷鬼,什么是好欺负的,什么碰不得。

现在他看到一个姑娘站在赌场门,手里捏着包裹,穿着粗布白衣,脸上沾着汗渍和灰尘,嘴唇微肿,脖颈上有几道还没消净的浅红印子。

这姑娘不是镇上的,不是附近村子的,不是来赌钱的,不是来找的。

她站在街心茫然四顾的样子,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不知道该往哪飞。

这种在赌场里最好骗——不是骗钱,是骗别的。他斜倚着门框吐了烟,用下朝萧曦月点了点。

“找?”

萧曦月转看向他。她的目光从他的刀疤扫到他脖子上的旧伤,再扫到他叼着烟卷的厚嘴唇上。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被陌生男搭话——王二狗就是这么开始的,刘老三也是这么开始的。

每个男来找她搭话,最后都会教她一些东西。她点了点。“来体验凡俗。”

马五愣了一下。烟卷从他嘴里掉下来,落在脚边,火星溅在鞋面上。

他低看了看烟,又抬看了看萧曦月,然后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又粗又响,像锣被敲碎了,从喉咙里炸出来时震得他整个胸腔都在抖,把赌场里几个正掷色子的赌客都吓了一跳。

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用鞋底碾灭烟,重新打量她——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从到脚,从她的粗布衣裳到她那双沾着山泥的布鞋,从她脖颈上那些还没消净的红印到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她微肿的嘴唇上,在那里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起笑容,把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换成了一种“正经”的表——嘴角往下压了压,眉的横松弛了些,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认真,好像他真的很在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体验凡俗?”他用一种“你问对了”的语气说,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但那子粗野劲儿还在,“那你找对了。这镇上没比我更懂生活。”

萧曦月看着他的脸。他的表切换得太快,从大笑到正经只用了一息,那副正经表里还残留着刚才大笑时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她没有笑。她在想这个男的话——这镇上没比我更懂生活。

王二狗也说过类似的话,刘老三也说过类似的话。每个男都说自己最懂,每个男最后都教了她一些新东西。

这个男大概也不例外。马五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短褂上沾的烟灰,然后转过身朝赌场里走去。

走了两步回看她没跟上来,又倒回来,用下指了指赌场门里。

“进来。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说着先迈进了门槛,站在门内等她,嘴角歪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脸上的表维持得很认真,像个真心的向导。

萧曦月跨过赌场门槛。迎面扑来一浓烈的烟味、汗味、劣酒味和铜臭味混合的浊气,那浊气温热黏稠像一锅熬了太久的浓汤。

门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张方桌上点了油灯,灯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把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方桌边围满了赌客——有穿短褂的脚夫,有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有光着膀子的屠户围裙上还沾着猪血,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镖师的壮汉腰间别着刀。

他们全挤在方桌前,眼珠子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只色子碗,有满面红光手里攥着刚赢来的碎银,有脸色发白额角冒汗把最后一条裤带都押上了桌。

灶台边支着个茶水摊,一个瘦老正用长嘴铜壶往茶碗里倒茶,茶水黄得像尿。

地上满是烟、瓜子壳、踩烂的骰子、揉成团的赌债欠条,还有几摊不明来历的湿痕。

角落里放着个痰盂,边缘沾满了棕黑色的槟榔渣和涸发黑的痰迹,几只苍蝇绕着痰盂嗡嗡嗡地飞。

整间赌场都弥漫着一赌徒特有的焦躁和亢奋——赢了钱的拍桌子叫好,输了钱的骂娘砸碗,吵得脑仁疼。

马五带她从赌场大厅穿过。

一个正输红了眼的赌客抬起,目光扫过萧曦月时愣了一下——在这满是臭烘烘男的赌场里忽然出现一个穿白衣的姑娘,那反差大得让他的牌九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桌上。

他旁边一个镖师也抬起,眼珠子在萧曦月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

几个赌客的目光全聚过来,有吹了声哨,有压低声音问了句什么,引来一片哄笑。

马五转瞪了他们一眼,没有停步。他走到大厅尽推开一扇窄小的木门,门板吱嘎响着转开,后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赌场的后院——几间窄小的房间,平时给赌场里的打手们休息用的,偶尔也用来关那些欠了赌债不还的倒霉蛋。

墙上没有窗户,只有顶一根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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