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看者（3/4）

点。然后她做了一件许知蘅没想到的事。她转过身对着陆鹤鸣，把手从袋里掏出来。

“陆老师。我下学期选你的课。社会分层。”她说完把拉链拉到底，“我今天是来检查。下次来我就是学生了。”

陆鹤鸣从椅子上站起来。

推回眼镜。

不是慌张，是从容的站起来。

他伸出手和苏晓握了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的白疤碰在苏晓手指侧面，苏晓应该感觉到了那道疤的触感——比周围皮肤更硬更凉。

苏晓没有躲。

走到门的时候许知蘅回看了一眼。

陆鹤鸣站在办公桌旁，正在把铁盒子放回抽屉。

他弯腰的姿势很轻巧，手指把盒子推进抽屉处，推到那个从外面看不到的位置。

然后他直起身。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在看。

他关抽屉的动作和时间一样匀称。

门在身后合上。

锁舌弹出来，闷钝的声响。

巷子里冷空气撞在脸上，苏晓打了个嚏。

许知蘅掏出钥匙把门锁好，钥匙放回袋。

她们一起走上台阶。

走过便利店时苏晓停在灯箱下面，用羽绒服袖子擦了一下鼻子。

“他的手是凉的。”苏晓说。

“嗯。”

“他摘眼镜之前戴眼镜的样子的确是老师。摘了之后就不像了。”

“像什么。”

苏晓想了想。“像一个站在自己拍的暗房里，不知道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许知蘅没接话。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微内八。

巷路灯刚亮，黄光从梧桐枝杈之间筛下来。

她走出巷时看到程屿靠在学校东门的柱子边，手里捧着两杯热饮。

一杯给许知蘅，一杯拿在手里犹豫着。

他先看到许知蘅，然后看到苏晓，把两杯都递了出去。

“红糖姜茶。”他说，“都喝。”

苏晓接过去，喝了一，皱了眉。“太甜了。你是不是加了两份糖。”

程屿摸了摸后脑勺。“我不知道你要喝。”

许知蘅接过她的那杯喝了一。

没有加糖。

姜味冲，从舌根辣到喉咙。

她抬看程屿。

他正在看苏晓的脸，像是在找什么——找苏晓从暗房里出来之后的表，来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在嫉妒。

他是在用苏晓当测光表。

走回宿舍的路上苏晓忽然说，“程屿，我下学期选陆老师的课。社会分层。”

程屿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时慢了半拍，然后又恢复。“那你坐前排，”他说，“他提问如果没回答会叫第二排的。”

“你也被叫过？”

“经常。”

许知蘅看着程屿。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不急不慢。

但她听到“经常”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了一个画面——程屿坐在教室里，陆鹤鸣叫他的名字，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他们之间不只是导师和学生，不只是共谋者和默许者，他们也是课堂上普通的师生。

这个常的叠加在其他一切之下，越发让一切变得不常。

苏晓走在前面。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程屿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

“食堂今天有酸菜鱼。”苏晓说完觉得不对劲，“你们去吧。我先回去洗澡。”她把剩下的姜茶塞给程屿，一个推门进了宿舍楼。

许知蘅和程屿站在楼门。他把苏晓那杯姜茶拿在手里，低看了看杯沿上苏晓留下的润唇膏印。

“苏晓问得不多。”他说。

“嗯。”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程屿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她进去之前就知道答案。她只是需要看现场。”

“你今天没问我去哪。”她说。

“我知道。”他把手从袋里抽出来，在她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走吧，酸菜鱼。”

他们往食堂走。

晚上的校道少，梧桐树枝杈在天上叉成网。

程屿走在她左边，没有刻意挡车——没有车。

只有冷风把食堂的油烟味吹过来。

她闻到酸菜和泡椒的味道，胃自己先饿了一步。

吃完饭她回到宿舍。

苏晓已经洗完澡，发湿的，身上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剪脚指甲。

蒸过的皮肤半透明，锁骨窝里蓄着没擦的水。

许知蘅看着这画面——她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