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11)

我跟我妈之间,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回来了”“嗯”“外面冷吧”“还行”——都是一些不需要走心的客套话。

她回答的语气也很平稳,不冷不热,像跟一个不太熟的亲戚说话。

但有一件事,让我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当我吃着碗里的面条,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沧桑了。

她的发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黑亮了,发根处冒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新发茬,那些白发在黑色的发丝间格外刺眼。

她的眼角纹比以前了许多,不笑的时候也很明显。

颧骨附近长出了不少淡淡的黄褐斑,从前虽然也有但非常浅,现在却连离着饭桌这么远的距离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唇也有些,嘴角边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迹。

她还不到四十一岁,但这一刻,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了好几岁。

像是这半年里,有什么东西把她身体里的水分和光泽都抽走了,留下的是一具被风了的、憔悴的躯体。

她正端着碗吃面,低着,筷子夹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她吃饭的样子还是很安静,没有声音。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她的目光始终垂着,看着碗里的面。

我看着她低吃面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楚,那酸楚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我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半年,她也不好过。

这个认知像一根粗大的针,毫无预警地刺进了我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仅承受了我给她带来的伤害,还要守住那个秘密,还要在这个家里扮演一个正常的妻子和母亲,还要每天去上班,在同事面前强颜欢笑。

她的白发、她的皱纹、她脸上的斑点——这些不是我造成的,又是谁造成的呢?

我看着我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吃不下去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碗旁的茶杯,喝了一水,想借着这个动作把那团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压下去。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屋子里很安静。

走廊那是我妈和我爸的卧室。

我能隐约听到我爸微微的鼾声。

我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想着白天看到的她的样子。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她脸上新增的那些皱纹,她鬓角那些藏不住的灰白发,她眼角的疲惫痕迹——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决定,明天开始,我要继续给她送饭。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隐约闻到屋子里有一味道——是粥的香味,淡淡的米香,混着一丝甜味。

还热着,像是刚煮好不久。

我起床走出卧室,客厅和厨房都很安静。

我爸的鞋子不在门,他应该已经出门了。

我妈的房间门开着,被子叠得整齐,她已经上班去了。

我走到餐桌前,看到了那个画面——桌面上,用盘子倒扣盖着一只碗。

我把盘子掀开,碗里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了两个煮好的蛋和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自从上次我在家里亲了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我留过饭。

每天早上我醒来,餐桌上是空的。

那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一种“我不想再照顾你”的宣示。

现在,这份早饭重新出现在餐桌上了。

我站在那里,低看着那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我把碗端起来,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小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我慢慢地、一地吃完了一整碗粥,又把那两个蛋剥开吃了。

我把碗碟收拾好,拿到厨房洗净,放进沥水架里。

然后拿起抹布擦桌子,扫了客厅的地,拖了一遍。

忙完这一切,我换好衣服,拿上钱包,去市场买菜。

北方的冬天,菜市场里还是不少。

我穿行在摊位之间,挑了几样她吃的菜——新鲜的菠菜,一小把蒜苗,一块里脊,几根茄子。

路过水果摊时又买了一兜砂糖橘。

回到家之后,我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开始准备。

淘米蒸饭,洗菜切菜,把切成细丝,用生抽和淀抓匀腌制。

灶台上的油锅热了之后,葱花的香味散开。

整个过程我做得很专心,没有想别的,脑子里只有做好这顿饭这一个念

装好保温饭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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