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物的生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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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十八岁生那天收到了一件格子衬衫。

不是什么高级货。

纯棉的,蓝白格,标签上的英文拼错了一个字母。

他拆开快递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芬格尔坐在对面,把一块红烧夹到他碗里——师弟生快乐,这块算我随的份子。

路明非看着那块。肥多瘦少,酱油色,在米饭上压出一个浅浅的油坑。他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

他自己忘了。

衬衫是婶婶寄来的。

盒子里还压了一张便签,婶婶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明明,天冷了要多穿。

这件衬衫是你叔叔去年买了没穿的,给你寄过去。

省着点花。

没有生快乐。

婶婶从来不写这四个字,就像她从来不叫他明非,永远叫明明。

小时候他觉得这个称呼很蠢,像叫一只熊猫。

后来他去了卡塞尔,再也没叫他明明,他又觉得那个称呼像毛衣上拆下来的一根线——没用,但舍不得扔。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裤兜里。

芬格尔已经把那块夹回去了——你不吃我吃,看你那脸,跟失恋似的。诶你失恋了吗?我记得你喜欢那个红发的师妹对吧?叫什么来着——

诺诺。路明非说。然后他补了一句:她不是师妹。

对,师姐。芬格尔把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师弟你连师姐都敢喜欢,有前途。

路明非没说话。

他在想诺诺。

不是在想诺诺会不会祝他生快乐——她肯定不会,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生

他在想诺诺上次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四。

恺撒开完学生会例会出来,诺诺跟在他后面,路过路明非身边时随问了一句你作业了吗。

这就是全部。

他的白月光给他最私密的一句话是——你作业了吗。

芬格尔还在说什么,但路明非没在听。

他的后脑勺忽然发麻。

不是被打了——是某种更的、从颅骨内部往外渗的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最的地方翻了个身。

师弟?你脸怎么那么红?芬格尔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路明非想回答,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低看自己的手——手指尖在发颤,不是冷的。

是热。

他从没体验过的热正从小腹往四肢蔓延,不是发烧的热,是更原始的——像是在血管里灌了温热的蜂蜜。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食堂里的声音。

食堂里芬格尔还在嚼,旁边有学生在讨论下周的执行部考核。

这些声音都在。

但在这些声音的下面——或者说更里面——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通过耳朵。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颅腔里,像是有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台收音机。

是喘息。

的喘息。

很轻,但很近。

像是有压在他耳边呼吸——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努力在维持平稳但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极细微的颤。

路明非的手猛地攥紧了筷子。他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幻觉?最近睡太少了?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喘息——是心跳。

他听到了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

他数了一下——一、二、三——快得不像类。

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以上。

而且那个心跳声带着某种颜色——不是声音的颜色,是他的大脑自动把某种信息翻译成了颜色——淡蓝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面透上来的光。

他见过这个颜色。

零。

俄罗斯来的那个生。

全校最安静的

她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路明非每次看到她的眼睛都想起小时候在婶婶家冰箱里冻的冰格——不是冷,是透明。

是那种你看着觉得能一眼看到底,但底部永远比你以为的

她的喘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

路明非猛地站起来。芬格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筷子夹着的掉回了碗里——师弟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你脸真的红得不太正常——

我——去一下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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