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短袖之痕(4/5)

我以前没抽过烟。但我接了过来。第一呛到了,咳了几声。然后又吸了一。第二就好多了。

大家喝了一会儿水,有开始聊天。

聊那个话题,说得很大声,像是在比谁更大胆。

有一个同学,不知道是谁,站起来,说要表演一个。

大笑。

我没有笑。

我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山脚下的村庄。

我家的房子在村东,红砖房,从这里看很小,像一个火柴盒。

我突然想,如果从这里往下跳,能飞多久。

王伟超凑过来:“昨天运动会你牛啊,一千五百米冠军。”

我嗯了一声。

王伟超压低声音:“喂,你觉得邴婕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邴婕后脑勺的马尾辫。然后又闪过母亲棉短袖下摆掀起的那个瞬间。我摇了摇

“没什么怎么样。”

王伟超大笑着走了。留下一句话:“蔫货。”

山顶的阳光很好,蓝天白云,一切都明亮得有些刺眼。

热,但不闷。

山风吹过来,凉爽的。

同学的吵闹声,笑声,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的鸟叫。

木的清香,烟的味道,汗味。

这些都是正常的气味。

不是窗缝里的那种。

地吸了一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屋里灯亮着。我还没进屋,母亲就冲了出来。

门哐的一声拉开。母亲站在门

她的发扎着,但有几缕散了,贴在脸上。

脸涨红着,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

眼睛瞪着我,眼眶有些泛红。

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嗓子眼。

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还穿着白天的碎花衬衫,围裙已经解掉了,但衬衫领有一块水渍。

“严林,你还小啊?不能打声招呼啊?”

声音几乎是咆哮。带着哭腔。不是那种委屈的哭腔,是我害怕了一下午的那种哭腔。

我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母亲又喊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哑。然后突然停住了。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院子里的我。

我心中一痛。

但我什么也没说。我站在那里,低着,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

母亲又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厉声说:

“快去洗脸,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我狼吞虎咽。我真的饿了。吃得太快,被黄豆呛住了,连连咳嗽。

母亲说了一句:“慢点会死啊,又没跟你抢。”

语气是粗粝的。但我抬眼瞥去,看到母亲绷紧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种几乎要笑出来但硬生生忍住了的抽动。

从父亲出事以来,这是母亲第一次。

哪怕只是几乎笑了一下。

我低下继续吃饭。

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然后又绷紧了。

母亲在我抬眼时,已经把嘴角收了回去。

那笑意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六月十三。庙会的子。

街上流接踵。

那年的世界杯正在火热进行,生命之杯响彻街,整个小城都被足球的热淹没了。

我跟着爷爷、、姥姥、姥爷、大姨张凤棠和表弟一起逛庙会。

母亲没有来。她在学校带毕业班,高考冲刺。

庙会的流涌动,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和气球挤满了街道。我跟在长辈身后,穿过群。姥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但没吃。

张凤棠走在前面。

酒红色的卷发披肩,烫过的,但已经长出了黑发根。

化了浓妆,腮红很重,嘴唇涂得鲜红,右嘴角有一颗嗜吃痣。

穿了一件v领短袖,领开得很低。

下身是短裙,没有穿丝袜,腿有些粗。

脚上踩着松糕凉鞋,鞋底足有五六厘米厚。

身上一浓烈的香水味,淹没在庙会的气味里。

姥姥坐在椅子上,齿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凑过去听。姥姥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突出。

她说了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后悔,把儿推进了,火坑。”

我愣住了。我看向姥爷。姥爷站在旁边,在偷偷抹眼泪。姥姥继续说,但后面的字已经被病吞噬了,只剩下一串含混的嘟囔。

看了张凤棠一眼,压低声音对我说:

“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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