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冰雹之夜（2/5）

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尽那一盏还亮着，光昏黄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的背影在前面走，灰白色运动衣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她踩进光里，衣服亮起来，廓清晰。

她走出光，衣服暗下去，融进黑暗里。

她的发湿了，马尾辫垂在肩上，几缕贴在脖颈上，后颈露出一片白。龙腾小说.com

我踩着她的影子走。

一下。一下。

影子变长了，缩短了，又变长了。

楼梯拐角处的灯也坏了。母亲在黑暗里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墙壁。然后继续走。

到了宿舍门。一扇老旧的木门，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母亲从袋里摸出钥匙，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进去。

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涩的吱响。

里面黑漆漆的。

一霉味扑出来，混着旧木和灰尘的气味。

母亲站在门愣了一下，然后迈进去。

她摸到桌上的烛台，火柴在盒子里擦了几下，没划着。

嗤。

嗤。

火柴在磷面上刮过去，只蹭出几点火星。

“这气……”她嘀咕了一声。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火柴盒。擦了一根，断了。又擦了一根，火柴掉了。我有点焦躁，手指捏着火柴杆捏得太紧，指节发白。

母亲在黑暗里”噗哧”笑了一声。

“笨，还是我来吧。”

她伸手过来拿火柴，我躲开了她的手。闷声不响地继续擦。第五根，着了。

火柴亮起来的那一刻，一小团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绽开。

我看到母亲的脸被光从下往上照亮了一半，颧骨的影子投在脸上。

她的眼睫毛在光里一根一根的，眼睛亮了一下。

烛光亮起来。一小团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从烛芯往外扩散，到了墙角就淡了，隐在影里。

一间很小的房间。

一张木床，铺着凉席，叠着一床薄被。

一张书桌，桌角磨得发白。

一个老式洗脸架，搪瓷盆子底上有一块蓝色的珐琅掉了，露出黑色的铁皮。

窗户上糊了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

母亲用手电筒晃了一圈，光柱在墙壁上游走。

就这样了。

我坐在床沿上。

凉席是凉的，隔着裤子还能感觉到竹条的纹理。

我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额上也有汗，顺着太阳往下淌。

母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她的手心是热的，指腹贴着我的皮肤，停了两三秒。

“怎么了？”

声音柔柔的。尾音往下沉，像一块石沉进水里。

我别过脸。梗着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母亲说，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走了出去。

门虚掩着。

走廊尽是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毛巾拧水的声音，啪嗒啪嗒。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了。\www.ltx_sd^z.x^yz

我抬眼看了一眼。

她上身只剩一件红色文胸。

背着光，看不清什么，只能看一个廓。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皮肤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发散下来了，湿发垂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一缕贴在脖颈处，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

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

我的脸烫得厉害。耳根在烧。

啪嗒。啪嗒。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母亲在洗脸架前站了一会儿，拿毛巾擦了擦身子。

毛巾擦过肩膀，擦过手臂。

她侧过身的时候，烛光在她腰侧勾勒出一道弧线。

她拉了拉文胸的肩带，把它调整了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翻出一件棉t恤套上了。t恤是白色的，领洗得有点松，套上去的时候发被卡住了，她伸手拨了拨。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体重压过来，我的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你去洗洗。身上都馊了。”

我说好。

站起来的时候，我从她身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