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涌·照(3/5)

年纪比我父亲大一些,但收拾得很净。

发剪得短。

穿着一件白衬衫,领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正在说什么,手势比划着。

母亲看着他,没有动筷子。

就是听着。

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大多是同一天的。

有些是在河边拍的,有些是在农家饭店门的,有些是在车旁边。

母亲的样子,大部分时候是在笑。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大笑,是那种被逗到了,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开心的笑。

她站在秋天的阳光里,穿浅灰色风衣,风吹着她的发。

那个男,大部分时候只有侧面或者背影。

有一张是他站在车旁边抽烟,侧着身,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了。

脸还是没有拍全。

但那张照片。

我停下来看了很久。

不是我认出了他,是那个站姿。

那个抽烟的姿势。

那个微微侧着的角度,和他坐在剧场第一排时,侧过身和母亲说话的角度,一模一样。

陈建军。

我翻到照片的最后一张。

时间是傍晚了,光线暗了,照片有点糊。

母亲站在农家饭店门

那件风衣已经穿上了,扣子没扣,敞着的。

她在接电话。

手机贴着一侧耳朵。

那个银灰色的翻盖机。

她低着,在说什么。

旁边。

那个位置站着一个

但没有被拍进来。

只有地上多了一道影子,斜斜地落在母亲的脚边。

我没有再翻了。

四十三张照片。

我都看过了。

我把它们按顺序理好。

我注意到有一张被手指捏过,边角有一点点卷。

大约是牛秀琴自己翻看时留下的痕迹。

我重新装回信封里。

信封放回衣服里面,贴着胸

我骑上自行车。骑得很慢。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了。阳光已经偏西了,照在路边的墙上,金黄色的。街上有下班的自行车,有买菜回来,车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一切和任何一天的傍晚一样。但那个信封,贴着我的胸。纸的边角有一点硬,硌着皮肤。四十三张照片。2002年10月13。我后来看到了那天的期,不只是小票上的期,也是照片文件的信息。在某一张照片的背面,有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10.13下午”。字迹我不认识。不是母亲的。大概是牛秀琴写的。铅笔的痕迹在照片背面的白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用力不大,大概是随手写的。

我在那天的记。

其实我没有记记的习惯,在脑子里记下了:2002年10月13

一个秋天的星期天。

母亲说那天剧团没有排练。

她去县城买点东西。

她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件打折的秋衣。

她说是去百货大楼逛了一下。

百货大楼在河的另一边。

她坐出租车去的。她说。出租车过河。河堤在另一边。

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我坐在房间里。

那个信封放在枕底下,压着。

我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

秋天的天黑得早了,六点不到就黑了。

路灯亮了。

远处有狗在叫。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母亲在做饭。

油烟的味道从门缝里飘进来,葱花的味道,热油的滋滋声。

我没有去开那个信封。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已经看过了。

我只是坐在那里。

窗外有在收衣服,隔壁阳台上传来竹竿碰到栏杆的声音,咚,咚。

然后安静了。

四十三张照片。

河边的阳光。风衣的下摆。糖葫芦的糖衣在阳光下反光。他递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接过去。那个笑容。

那张小票。那副耳钉。那个一分十二秒的视频。

和这四十三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在我指间停留过的温度已经散了。

但那个触感还在指尖上,照相纸的滑和涩同时存在,像某种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东西被压在同一张纸上。

拼图一块一块地合上了。剩下的是。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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