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见(2/4)

校宾馆餐厅包厢。

窗明几净,米黄色窗帘半拉着,阳光被滤成柔和的光线。

老贺,贺芳,母亲大学三年舍友,已经坐在里面了。

圆桌上摆了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清蒸鲈鱼、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蛋花汤。

老贺看见母亲,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她两步冲过来,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

“搞了半天,你弄个儿子在我班里!”

老贺拍着母亲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白衬衫下面大胸一抖一抖的。更多

母亲说:“那是,我都监视你两年了,要不是有泄底啊,我还得监视下去!”

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母亲坐到老贺身边,笑得脸蛋红扑扑的。

老贺是法学院的老师,她跟母亲是大学舍友,考研去了重庆,毕业后分到平阳。

据母亲说她们在大学时住上下铺,老贺从上铺摔下来过一次,母亲接住了她,老贺不承认这事。

她们在电话里经常聊,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我从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在姥爷家她是儿,端菜、敬酒、听长辈训话;在父亲面前她是妻子,沉默或者吵架;在我面前她是母亲,叮嘱、做饭、问钱够不够。但在老贺面前,她变回了”小张”,二十多年前大学宿舍里那个会唱评剧的姑娘。她说话时手势比平时多,身体语言更放松。她会靠在椅背上笑,会用手在空中比画。她们聊起当年分班的事,聊起一个叫”王建国”的男同学,说那个王建国追了她半年,她没答应。老贺说她”眼睛长在顶上”。母亲笑着拿筷子打了老贺的手一下:“你才长在顶上。”

不上嘴。

只是默默吃菜,看着母亲笑。

她的笑声和他们平时在电话里的笑声不一样——在电话里她的笑压缩在听筒里,现在它在空气中散开了,带着回音。

母亲的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衬衣。

的扣子解开两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在公众场合不会这样,但在老贺面前她忘了。

衬衫领敞开处露出一小片锁骨。

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东方双狮表,是我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那年我上大一。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秒针在走。

她一直戴着。

老贺讲了一个杀妻案。她办过的案子。妻子往丈夫的水杯里放了百枯。”喝了两个月才死,肠子都烂了。”老贺说得很平静,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嘴里,嚼了嚼,吐出一小块骨。”最后那段子,丈夫躺在床上还在感谢妻子照顾他。”

空气安静了一下。

母亲叹了气。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命运啊。”

她低喝水。

水含在嘴里,慢慢地咽下去。

我看了一眼母亲。

她的笑容不见了。

刚才还红扑扑的脸颊上那片笑意消失了,表被收敛成一个光滑的平面。

那个面具只摘下来了一秒。

但那一秒钟,我看到了她的真实表

然后面具又戴回去了。

出了包厢。

母亲和老贺一推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几本书。

母亲说要和老贺说会儿话,我就跑去校门喝啤酒。

啤酒是冰的,瓶子上挂着水珠,喝下去凉到胃里。

太阳已经偏西了,校门往,下课的同学,出去吃饭的侣,骑着自行车按铃的老师傅。

我靠在一棵树上,仰喝了一

麦芽味在嘴里散开。

约莫过了半个钟,母亲打来电话。

我走到校门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母亲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像是她主动和聊起来了。

她在群中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旁边两个男生在笑。

陈瑶也在。

我的朋友。

她站在群边缘,穿了一件白边紫叶连衣裙,高马尾,双手背在身后。

母亲看见陈瑶。第一件事就是和她握手。这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她会说”这是你同学啊”或者”你好你好”之类的客套话。但她没有。她先伸出手的,掌心朝侧面,不卑不亢。

“姑娘真漂亮。”

陈瑶愣了一下才伸出手。

握手的时候母亲微微点了一下

陈瑶的脸红了。

我站在几米之外,手心全是汗。

看着她们握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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