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古驰(3/5)

的事,她的声音在客厅里一直没断过。

说话的时候她手指上的甲油在光灯下反光,一明一暗的。

母亲给她倒了杯茶。

牛秀琴端起来喝了一,嘴唇沾到杯沿的时候,红在杯沿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像一朵小小的花瓣印在上面。

夜里我躺在床上。关了灯。

窗外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窗帘边的墙上,有一小片光斑,黄白色的,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一小道光,没有睡着。

被子里是凉的,脚趾碰到被角,冰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画面,2003年10月,几个月前。

我给母亲打电话。她说在排练室。但电话里的回声,不对。

排练室是空的。

声音打上去,是散的,闷的。

但那天的回声,是实的。

是小的。

像是一个小房间,墙壁隔得很近,声音打在墙上又被弹回来的那种回声。

像是一个关着窗的房间,窗帘拉着。

屋里没有别,但空气是静止的。

我当时没有想。

但现在,躺在这个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不。

不是排练室。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被子的边缘压在脖子下面,那一小块空隙里,呼吸的热气被闷在棉花里,有点,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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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母亲去剧团了。

我一个在家。

屋子里很安静,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冰箱嗡嗡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炭火盆已经熄了,盆里的灰烬还留着一丝余温,蹲下去能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气。

我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进了母亲的卧室。拉开衣柜。拿出那个纸袋。打开。拿出包。

这次我看得很仔细。

每个夹层,我都摸了一遍。

内衬是浅驼色的,滑滑的,手指滑过去的感觉像碰到了一层丝绸,没有任何小票。

没有收据。

没有能说明来源的纸片。

吊牌还在。上面,价格栏是空的。被撕掉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gucci的logo,和一行我看不懂的意大利文。

我把包放回去。按原来的顺序。纸袋放进衣柜最底层。旧毛衣盖在上面。

关上柜门。

我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画面在动。

声音在响。

但什么都没进去。

遥控器在手里,大拇指压在换台键上,按了一下,画面跳了。

又按了一下,又跳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随后的那些子,包在最底层,旧毛衣盖在上面。

没有再提起它。

它像一个无声的住户,搬进了我们家,不占地方,不发出声响,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有时候客厅里安静下来,我能听到衣柜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但我的耳朵会往那个方向偏一下,然后收回。

母亲照常做饭、上班、管剧团。我照常吃饭、上网、找同学。

但每次我经过那扇柜门的时候,我的目光会在上面停留不到一秒钟,然后移开。

那扇柜门变成一个引力场,我不看它,但身体知道。

脚步会有一点偏移,像是绕开地面上一个看不见的凹陷。

有时我坐在客厅里,门开着,能看到柜门的一角。

那一角木纹,在下午的光线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柜门里面有一个浅黄色的包,皮质很软,吊牌还没摘。

我不是在想它。

我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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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早上。母亲在厨房煮粥。

我坐在客厅里。

粥的米香从厨房飘过来,混着一热蒸汽的湿润气味。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她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穿过走廊,推开卫生间,然后。

呕吐的声音。

不是呕,是真的在吐,那种翻江倒海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的声音,喉咙处的痉挛,胃翻上来的声音,混杂着咳嗽。

我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门

门关着。

“妈,”

水声。哗的一下,冲马桶的声音。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吃坏肚子了。”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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