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链条(3/4)

十几万遇难。

画面里,海水退去又涌回来,把一切卷走。

宿舍走廊的角落里,有围在电视机前,画面反复播放,墙、废墟、倒掉的棕榈树,像一场拍不完的电影。

们在宿舍讨论,”成龙大哥不是在马尔代夫嘛。咋没淹死丫挺的。”

我没参与。

陈瑶说要去捐款,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她看着我,”为啥?”

“不想去。”

“你是不是冷血?”

我没有回答。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场上,我们走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阳光没有温度,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单调而均匀,咯吱——咯吱——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我低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

她在旁边,步子比我的小,走得比我快一点,好像在赶路。她没有回看我,一次也没有。

但我没有追。

***

后来李阙如告诉我一件事。

那天我去他家吃饭,老贺在厨房忙,他坐在客厅里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跟我聊天。

花生壳在他手里咔嚓咔嚓地响,裂开了——红色的花生衣碎片落了一桌。

他剥花生的动作很利索,拇指和食指一捏,壳就裂成两半,花生米弹出来,落在碗里——叮的一声。

“你知道陈晨那保时捷,是谁给买的吗?”

“,他爸?”

“他爸?” 李阙如笑了一声,”他爸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他大伯。”

“陈建国?”

“对,平阳那一片,做钢材生意的。有钱得不行,”他把剥好的花生米丢进碗里,拍了拍手——”陈晨那小子,命好——一家子都围着他转,”

我剥花生的手慢了下来。花生壳在手指间裂开——但花生米掉到了桌上,滚了一下——停在桌边。我没有去捡。

“,他大伯——和建宇公司,有关系不?”

李阙如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我不知道”,而是”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一道门缝开了一条又迅速合上——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有。建宇的大东之一,就是他大伯。”

我点了点,没再问。

把桌上那颗花生米捡起来,剥了皮——放进嘴里嚼。

花生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点苦——但更多的是油香,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建宇公司的大东是陈建国,梁致远是建宇的副总,陈建军是陈建国的弟弟,文体局局长,牛秀琴是陈建军的””,她脖子上有被掐过的痕迹,她的电脑里有加密的隐藏分区。

链条,在我眼前——一节一节——正在连起来。

我低剥花生,手很稳——但心里——翻江倒海。

***

建宇大火的结果公布了。

处理了多个——但没有梁致远。

我盯着报纸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事故责任”、”行政处罚”,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没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我有些怀念那个三千张老牛皮了。

不是怀念梁致远这个,怀念的只是一种确定

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他和你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消失了。大火之后,他像沉了水底,看不到了。

***

12月底的那个晚上,我在东场散步。

天冷,冷得耳朵发疼。

路灯昏黄,灯光在雪地上反出惨白的光。

场上没有,只有风贴着地面刮过去的声音,低沉的。

像某种动物在远处低吼。

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变成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

像一根被拉长的黑线。

远远地,我看到两个影。

场另一的路灯下,两个黑色的廓,站得很近。

在说话。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团一团的。

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走近了。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

牛秀琴。

她穿着一身黑呢子大衣,旁边是一个同样一身黑呢子大衣的男,捂着白罩,小平

眉目间有些眼熟。

他没有围围巾,双手在大衣袋里,站姿笔直。

和牛秀琴那种松弛的站姿形成对比。

“林林?” 牛秀琴看到了我,”咦。你咋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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