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房卡（3/5）

外面是黑沉沉的街道。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雾气中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小片暗淡的月亮落在地上。

远处有一辆车的灯光扫过，拖着一条淡黄色的尾，短暂地照亮了街道然后消失了。

街道又恢复了黑暗。

那黑暗像是从来没有被打扰过一样。

明天。

我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回到床边。

但我没有马上睡。我躺下来。又坐起来。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房间里的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中只有廓。桌子的廓。椅子的廓。书架的廓。还有枕底下房卡的廓，细微的隆起。我伸手到枕底下摸出那张光盘，写着”3”的那张。我用手指摸了摸碟面。光滑的。凉的。碟面边缘有一圈微微凸起的塑料边。我沿着那圈边缘划了一圈。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机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风扇嗡嗡地转。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铺开。照亮了桌上的东西。房卡的反光在屏幕光下闪了一下。我把光盘拿在手里。转了一下。数字”3”在屏幕的光照下显现出来。马克笔的字迹。工整的。斜体。像一个签名。但又不是签名。没有个。是刻意掩饰过的。

光驱弹出来。

我把光盘放进去。

托盘合上。

光驱咔咔响了几声。

然后开始读盘。

指示灯一明一灭。

绿色的光点在黑暗里闪烁。

我等着。

光驱转了几秒。

安静了。

然后屏幕弹出了文件夹。

屏幕弹出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视频文件。我双击。播放器打开了。

画面亮了。

一间会议室。

长条桌。

色桌面。

桌面是棕色的。

木纹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光线不足。

像是用固定摄像拍摄的。

没有坐在画面里。

椅子都空着。

桌面中央摊着几份文件。

白色的纸张在灰暗的画面里显得格外亮。

一只手在翻动它们。

手的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男。

手指粗短。

指甲修剪得整齐。

没有拍到脸。

袖子是蓝色的。

像是某种制服。

画面里传来对话声。声音有些失真。像是用隐藏的录音设备录的。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这些存底都在你手里？”翻文件的男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

另一个声音从画外传来。”复印件。”声音比第一个年轻一些。更谨慎。

翻文件的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一下。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哒。哒。更多彩

“够了。”

他翻了几页。

停下来。

又翻了几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清晰。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唰。

唰。

然后他抬起。

但画面只拍到了他的下。

能看到嘴唇在动。

他说——

“这些够他死三回了。”

我坐在屏幕前。

没有动。

那句话在耳机里回了一下就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机箱的风扇声还在转。

画面里的男收起了桌上的纸张。

画面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黑了。

播放结束。总时长1分58秒。

我盯着黑屏。

耳机挂在我脖子上。

我忘了摘。

耳机线贴着锁骨。

凉凉的。

屏幕上的光映在我脸上。

蓝白色的光。

我眨了一下眼睛。

屏幕已经黑了。

但我还在看。

好像它在继续播放。

好像那句话还会再说一遍。

这些够他死三回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

放在桌上。

耳机线从桌沿垂下去。

在桌腿旁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水的触须。

站起来。

走到窗前。

又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