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拘留（3/4）

什么东西勒住了。像一个打了结的绳子，在喉咙那里收紧了，紧到呼吸都变短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文化局的陪着公安来的——说是涉嫌什么受贿，洗钱，在剧场带走的，好多看着，当时正在排戏，台上的都停下来了，看着你妈被带走。你还不知道，我没敢跟她说，你现在能回来不？”

我说：“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

站在宿舍中间。

室友问怎么了，我没有回答，我开始收拾东西。

手一直在抖。

钥匙掉了两次，第一次捡起来的时候手滑了，又掉了，金属碰到地板的声音，叮。

叮，清脆的。

在安静的宿舍里，那声音特别刺耳，像有在你耳边敲了一下钟。

我弯下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钥匙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那种疼是真实的，实实在在的。

书包拉链拉不上——拉链卡住了，卡在中间。

我用力扯了一下，嗤的一声，拉链开了。

但手上的力气太大了，拉链被拽掉了。

落在地上，我没有捡，停下来，呼吸。

手放在桌子上。

五根手指撑着，用力到发抖，桌面在手指的压力下微微发颤，木发出细微的吱声。

抖了一会儿。

我重新拉起拉链，勉强合上了，背起包。

走出宿舍。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

白光一根一根地从顶掠过，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的，一下一下的。

像心跳。

从胸跳到脚底，从脚底传到地面，在走廊里回——急促，凌

从平阳到平海。客车两个半小时。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田野飞速后退。冬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是灰的，光秃秃的树，灰褐色的树枝。从车窗前一闪而过，像一根根手指。从眼前掠过，抓不住的，我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车里的暖气打着，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我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指尖划过玻璃发出一声细微的吱，留下一道清晰的线，透过那条线看到外面灰白的田野，然后又模糊了。车厢里有在咳嗽，有在聊天，有在吃橘子，橘子的味道散在闷热的空气里，酸酸的，甜的。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凉的透过额的皮肤往里渗。车上的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冬天坐这趟车，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坐着车，去往各自的地方，而我坐在这里。而母亲被关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在手机上查了”受贿罪 洗钱 量刑标准”手指滑动屏幕，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每个字都认识，但我一个都没读进去。那些字从我的眼球上滑过，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像水从石表面流过，流过就了。石还是石。的。我盯着窗外，但什么都没有看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在循环。她被带走了。她在剧场被带走的——那个舞台。她站了二十年的舞台，她在那里被带走了，当着那么多的面。她被带走了。我怎么回去？他从一开始。从1109那张光盘开始，还是更早。从陈晨穿着古驰走进剧团办公室的那一刻。还是从母亲第一次戴上那枚耳钉。我没想清楚。车子在晃，窗外的树一根一根地往后倒，像子。过去了就不回来了，抓不住的。我想起小时候，母亲带我去看戏，坐在剧场的前排，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是温的，手指燥的。现在她的手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暖气，她穿得够不够厚

---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公安局门。

门上的国徽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冷白色的。

像一块冰，挂在门楣上方，俯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冷冷的，高高在上的。

没有温度的。

外面的气温很低，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张嘴的时候白雾更大一团。

我站着，等那团白雾散尽，然后吸一气，往里走

“你找谁？”

“我找张凤兰，今天下午被带过来的”

值班警察看了一眼登记簿，黄色的纸面，黑色字——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指尖停在某一处”你是家属？”

“我是她儿子”

“案子还在审查，不能见”

“我是家属，我总得知道她为什么被带走的吧？”

“贿赂，洗钱，具体还要等通知”

我站在值班窗前。手指在台面上撑了一下，瓷砖是冷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像一根冰针。沿着手指的骨骼往上走，手攥成了拳，指甲嵌掌心，又松开了，”能给她送东西吗？”

“衣服，洗漱用品，明天拿来”

我点了点。

转身。

走出公安局大门，站在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