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六号盘·报童帽(3/4)

戒指,银色的。

在灯光下反着光,右手腕上缠着一串手链。

木珠的,坐了一会儿

“装啥呢,又不是没来过?”他对着画面外说,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没有回应

“过来”没有声音

“过来。,聋了?”画面外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又停了一下,又一步

“你不还有事儿吗大老板”他把双脚翘在矮几上,晃着

母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很轻,嗓子涩的。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但知道没有用的话”啥时候算完”问了两遍

陈晨的脸拉长了,又涨红了——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等我玩儿够了。,我能粘着你啊老大妈”他把脚收回到地上,歪着嘴笑了一下”你跟陈建军在这儿玩儿过几次?”没有回答”你给陈建军吹过没”还是没有回答,陈晨了一声,收起了二郎腿,开始解皮带,”来,给老子舔”

“跪下”她没有动

“我叫你跪下”画面里,她的膝盖弯了,慢的,像骨在拒绝,但身体还是降了下去

母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她问,”你长辈都是咋教育的,能成这样?”

陈晨一脚踹在矮几上——矮几纹丝不动,但在安静中发出沉闷的一声”你妈”他往沙发上捶了一拳。然后是脚步声,轻快的,母亲在往外走。陈晨嗖地站起来。伸胳膊,疲软的器消失在衬衣下摆后面,”你走,我马上发出去”他说,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反正你的烂也玩够了,往剧团,”他没有说完,了一声,提上裤子,冲了出去

脚步声纷,皮鞋踩地,哐哐哐。什么东西被撞倒了,哐啷响——母亲喘息,咬着牙说”放开”然后是掌的声音,清脆的,接连两下,然后是母亲哭泣般的低吼。然后是皮鞋蹭地的声音。异常刺耳

我的手在鼠标上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想要快进。但手指指挥不了鼠标,僵在那里,呼吸变浅了。像是怕发出声音被屏幕里的听到。我感觉到自己下在收紧——牙关咬住了——咬得太阳都在跳。他拖了一下进度条。画面跳到了后面。陈晨已经回到了沙发上,埋抠着手机,往画面外瞥了一眼”我可没打你”我说。他的语气是懒散的——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关他的事

我把进度条又拖了一段,母亲从右侧走了进来,穿着大红色的卫衣和卫裤。白色网球鞋。发高绾着,马尾上的皮筋缀着两颗白色珠子,跳跃着。在短沙发侧面停下来。迟疑了一下。陈晨伸胳膊,”左边儿——左边儿,在左边儿,顶”母亲消失了,再出现时,她披着白色的大浴巾,脚似乎光着。陈晨猛地坐起来”过来呗”我把母亲拽过来,扯下浴巾,丢在茶几上。白色内衣裤,母亲抱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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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屏幕上的陈晨。那个放下杯子捋发的动作,那个转时下颌的线条,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见过他

李俊奇的画展。大波带他去的。那天下着细小的秋雨——秋天的雨,细得几乎看不见,但走在外面一会儿衣服就湿了。我站在出处看墙上那幅《游泳的们》。一个穿蓝色泳衣的浸在水里,池边一个红色泳衣的背影。大波在他耳边说”衙内还可以”然后他转,看到了陈晨。陈晨站在出的长桌旁边,穿着一件黑条纹的休闲西服。背对着他。在跟李俊奇说话,笑得很大声——然后他转过身来,偏分大背。背后印着硕大的古驰字母。我看到他那张脸,白瘦的,带着笑的,但笑不到眼睛,”又一个衙内”大波说。陈瑶站在我旁边,她认出了那个标志,古驰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陈晨本。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这个穿着古驰西服在画展上跟李俊奇大笑的,这个在出处端着红酒杯、偏分大背梳得一丝不苟的——会在光盘里对母亲说”烂玩够了”

原来是他。不是梁致远,他来道歉,缝了八针的舌,不是陈建军,光的。戴无框眼镜的办公室主任”老三”是他,是这个戴报童帽的年轻,是这个二十出——皮肤惨白,戴满银戒指,说”等我玩儿够了”的年轻

我靠在椅背上关掉了播放器,弹出光盘,拿在手里,六号盘,在手掌心里转了转。光滑的碟面反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亮晶晶的。像是一井的水面,把光盘放回盒子里。站起来。腿是麻的——坐得太久了。膝盖发僵。走到窗边。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下有一层薄薄的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路灯的光照在雪面上——反出一种惨白的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中,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是他”

脸在显示器的余光中,一半亮一半暗,手里还握着光盘盒。

手指压在塑料盒的边缘。

微微泛白。

他认出了陈晨的脸。

认出了那个下的弧度,和画展上那个衙内的侧脸重叠在一起,认出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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