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光盘12&13(3/4)

我不需要问,我知道了。

“我去。”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我挂了电话。

灯笼房。

从家到剧团的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走到一半的时候,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串拉长的影子。我没有跑,但我走得很快。我知道母亲说的是”有等我”——我知道那个是陈晨。以前我都是坐在屏幕前看,看那些已经发生过、无法改变的过去。但这一次,时间正在进行,我可以去。

前面就是剧团。那栋老旧的二层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剥落了。二楼亮着灯,灯笼房的灯,暖黄色的。

二楼的灯亮着,门半掩着,我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况。

排练厅里堆着半成品的灯笼,竹篾、红绸、金线,散了一地。

墙上挂着几盏做好的,圆形的——糊着红纸——金线描着边,在灯光下透出柔和的光晕。

母亲站在房间靠里的位置,穿着灰色羽绒服。

她的背影笔直,和视频里一样,但这一次——我能看到她的呼吸,肩膀微微起伏,频率有些快。

陈晨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盏做了一半的灯笼,红色的——在手指间转着,漫不经心的。

“你到底想什么?”母亲的声音,和光盘里一样,疲惫的。

“不什么。”陈晨说,”就是想你了。过年了。过来看看你。”

母亲没有说话。

“你瘦了。”陈晨说。

“你走。”母亲说。

“别这么说话,”

“你走。”

掀桌。”还让不让活了”。

母亲没有等他离开。也没有再多说。她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盏做好的灯笼和颜料,用力一掀,

桌子翻了。

铁制的折叠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砸在地板上——灯笼滚了一地,颜料瓶摔碎了。

红色的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像血。

竹篾散了一地,一团红绸慢慢展开。

像一朵花在血水中缓缓盛开。

那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厅里炸开了。

然后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不像光盘里那样压抑,是一种,从胸腔最发出来的,嘶哑的——

“还让不让活了。”

那六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像一个困在笼子里太久的动物,对着笼门发出最后一声吼叫。

“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更大——带着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喉咙里断了。”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行不行,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站在翻倒的桌子和碎的灯笼之间,没有哭——没有抖——是整个的重心往前倾,像是要扑上去。

又像是随时会倒下。

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牙,咬到下颌的肌都鼓起来了。

整张脸扭曲着。

陈晨被掀桌的动作惊得后退了一步。

颜料溅到了他的鞋上。

他低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看着母亲,他没有发怒。

没有还手。

没有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过地上的碎灯笼和颜料,走到母亲面前,然后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力,不是侵犯——是一个,拥抱。手臂环过她的后背,轻轻地,像是一个在安慰另一个

母亲的身体在那个拥抱里僵住了。像一块石

“行了。”陈晨在她的耳边说,声音很轻——”行了行了。不闹了。”

母亲没有动。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她僵在那里,像是整个的时间停止了。

我站在门,看到了这一切。我的手,已经推开了门,停在了半空中。

那幅画面,比光盘里任何一幅都更让我感到复杂,复杂到我无法判断,自己应该冲进去。还是退出去。

我推开了门。

。回家。

门被完全推开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两个都转过了。母亲的脸上有泪痕,但没有流下来。只是眼眶红着。陈晨松开了她,退了一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容,”哟——林林也来了。”

我没有理他。我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妈——走。”

母亲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在那一刻,我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很多层,有感激——有羞耻,有一种”你看到了多少”的不确定,还有一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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