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鹅黄(4/4)

,像一个十字架。

月光很淡,但很安静,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银铺在地板上。

没有声音,只有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安静了——像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放心地沉默了。

我想起那条鹅黄长裙,想起它在光里的样子,在酒店落地窗前,纱帘被风吹起一点,裙摆轻轻晃动,蝴蝶结的尾在腰间摇摆,母亲站在那幅画面里,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

又想起她穿着旧家居服在厨房洗菜的样子,同样的肩膀——同样的站姿,但不同的颜色。

一件是鹅黄,一件是洗得发白的蓝色。

一件是为了见别,一件是为了自己活着。

想起它第一次出现在第1章,穿过七年的时光,最终消失在母亲的衣帽间里。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也许是垃圾桶,也许是某个纸箱,也许——还挂在某个我永远不会发现的角落。

但不管在哪里,它都曾经是她的选择。

在那些她无法选择的时刻里,她选择了那条裙子。

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我翻了一个身,被子发出窸窣的声音,布料蹭着下,闭上了眼睛。

鹅黄色,在我眼皮后面的黑暗里,亮了一下。

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那道光,沉得很慢,像是在水底慢慢下降的灯笼,越沉越——越来越模糊——但一直亮着——即使在水底,也还在亮。

像一颗太阳,终于落山了。

但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来。

不是鹅黄色的,也许是别的颜色,浅灰的——淡蓝的——米白的,那些母亲现在常穿的颜色,但总会升起来的。

鹅黄落山了。

但天没有黑,只是换了颜色。

有些颜色会褪,有些会留下来。

留在一根红绳里,留在衣柜顶层的纸箱里,留在一个心里,变成他以后辨认这个世界的底色。

鹅黄褪了。

但底色还在。

那底色不是鹅黄,是比鹅黄更更稳的颜色,像母亲现在穿的那些衣服,灰的——蓝的——米白的——不起眼,但耐穿。

月光照在地板上。

那枚银白色的长方形,慢慢移动——从地板中央移到了墙角,然后消失了。

了。

月光移到了另一扇窗户上。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边缘还透着一线银光。

我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上来,暖了。

鹅黄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在。

在某个地方——像那根红绳——像那些光盘——在衣柜顶层的纸箱里,安静地待着。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