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雷尽暖生（2/2）

声音沙哑，却掩不住内里压着的颤，\"你留在我体内的那纯阳元，太融，修补了三成寒毒，更助为师淬炼了道基。为师……已境炼虚。\"

她握住江瑾的手。那双手依然清凉，却不再冰得刺骨。

\"师尊寒症好转了？\"江瑾眼中一亮，反握住她。

\"好了三成。\"慕容雪唇角微扬，笑意清浅，映在光里却比满池荷花开得更动心魄，\"余下的，往后还要你慢慢替为师调理。\"

池红鱼从旁踱步至两身侧。她垂眸看着那握的手，舌尖不紧不慢地舔过上颚，丹凤眼中一抹极淡的醋色掠过。

\"师尊境炼虚，值得大贺。\"她开，声线平稳从容，甚至还含着笑，\"弟子去捞两条鱼，开那坛藏了三年的桃花酿——也算为师尊贺一贺。\"

她转身走向荷塘，身姿款款，腰肢扭得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似的从容。

三条金鳞鲤鱼片刻便上了岸。

灵火炙烤，油脂滴落，香气混着桃花酿的清甜飘散在凉亭中。

池红鱼为慕容雪斟了满满一杯，自己也执了一杯，却不多饮，只是用指尖慢慢转着杯沿，目光隔着一层酒雾落在江瑾身上。

慕容雪例饮了三杯，苍白的面上浮起浅浅红晕。

她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般复上江瑾的手背，声音压低了几分：\"瑾儿体内的纯阳真元已能自行运转周天。今夜为师替你引导一番，让太与纯阳形成循环，既稳固你的道基，也为为师继续化解体内余毒。\"

江瑾点：\"全凭师尊安排。\"

慕容雪起身，牵过江瑾的手。池红鱼转着酒杯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师尊。\"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笑意，却掩不住话底那份执念，\"师弟年纪尚轻，根基未稳。双修之道于他而言终究是一遭，师尊一引导，若师弟承受不住，总得有在旁照应。弟子请命，同去。\"

凉亭里安静了两息。慕容雪回，白发在风中拂过面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起几分羞恼的红晕：\"胡闹。\"

她指尖一弹，一道灵气凝成掌虚影，不轻不重地落在池红鱼挺翘的峰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荷塘边格外清晰。

池红鱼身形微晃，酒杯稳稳搁在石桌上，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揉了揉被拍过的地方，唇角那抹笑纹丝毫未减，嗓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慵懒：\"师尊下手倒是一如既往地准。\"

\"再多嘴，便去后山面壁。\"慕容雪瞪她一眼，牵着江瑾足尖一点，两道身影便如流云掠起，朝主峰飞去。

风声灌满衣袖，江瑾回望了一眼。

池红鱼仍站在凉亭中，一手揉着，一手叉腰，下颌微抬，丹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唇翕动，似在说什么。

慕容雪的灵识笼罩整座山峰。池红鱼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落识海：

——\"从前冷得像块冰，碰都不让碰一下，如今倒好，跟个初尝的丫片子似的，恨不得把小师弟拴在腰带上。偏心便偏心，偏还打……\"

啪。又是一道灵气掌，准落在她另半边上。

池红鱼闷哼一声，上的红痕隔着衣料都能觉出烫来，她却只是挑了挑眉，对着主峰方向微微躬身，声线平稳如常：\"师尊这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弟子斗胆一问——方才那一下，可算偏心了？\"

片刻沉默后，一道温润的灵识传音落她识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为师当年在天渊秘境偶遇九窍幽冥兰，可助你彻底激发腾蛇血脉。如今修为突，待数修为稳固，便替你去取。\"

池红鱼的唇角缓缓扬起。她直起身，揉了揉发烫的，转身看向荷塘中倒映的天光，嗓音里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弟子多谢师尊。\"

她拂袖收了石桌上的酒坛，款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望了一眼主峰的方向，舌尖舔过唇角，眸色微。

荷塘风过，碎的荷叶在水面上缓缓打着旋儿。天边劫云散尽后残余的一缕金光，正落在慕容雪与江瑾消失的那道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