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念红尘（4/9）

仪琳的脸白了，不是被吓的，是被那句话激的。

她的手指攥着僧袍袖攥到发白，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说：你刚才说我不是尼姑。

嗯。

我是。

你是。但对他们，你不是。

那我对你是什么。

他看着她。

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把她切成了一片一片的。

睫毛投下的影正好落在颧骨上，嘴唇上那个被自己咬出的牙印还没消。

你是仪琳。

她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被逗笑的浅笑，是想通了什么之后豁然开朗的笑。

这个笑容在她清秀到近于寡淡的脸上开出了一个完全不和尚的表。

好感度：四十二。又涨了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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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村一家农户借了宿。

农家的老夫妻大概六十多了，不认字，不知道田伯光是谁，也不认识恒山派的僧袍。

只看出来是走远路的，给了一间空房，柴房里铺了，又送来半锅小米粥和两个杂粮饼子。

老看到仪琳手腕上的绑带，又从木匣子里翻出一小罐药膏塞给她，说是祖传的，治皮。

仪琳双手接过药膏，躬腰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恒山派的仪轨已经化成了她的肌记忆。

林北坐在柴房门喝粥，看着她跟老道谢，看着她帮老端锅，看着她蹲在井边洗碗。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安静、不费。

恒山派教出来的弟子，生活能力比江湖上大多数都强。

系统弹了一句：她在恒山派也是活的。

定逸师太管教很严，小尼姑每天早起扫地挑水念经，比她师姐都勤快。

她不是被宠大的，她是被训大的。

你猜她为什么从来没对说过。

天黑了。

柴房里点了一盏油灯。

灯芯很短，火光只够照亮方圆三尺。

铺在泥地上，厚倒是够厚，但有一陈年霉味。

林北靠着墙坐，刀放在右手边，仪琳坐在他对面，背靠着门板，膝盖蜷起来，僧袍下摆盖住脚踝。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了。

田伯光。你今天为什么帮我打架。

不是帮你打架。是他们挡路。

你是怕我被他们抢走。

他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怕。

贫尼的命是佛门的，

你早就不完全在佛门里了，林北说，你说梦话叫的不是佛祖。\www.ltx_sd^z.x^yz是田施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煤油里的杂质在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仪琳脸上的光影被火苗扯得忽明忽暗，颧骨上那片浅红从皮肤底下翻上来，又热又稳，按不回去了。

她把念珠摘下来放进了袖子里。

这个动作的意义比她说任何话都大。

念珠是她的武器，是她的盾牌，是她每次面对贼时给自己套上的铠甲。

她把铠甲脱了。

你过来。

她过来了。

不是被召唤，不是被命令。

是她自己用膝盖跪过铺，一道一道地被印上红痕，跪到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

抬着，烛火在她眼底烧，瞳孔里有两个他。

你再近一点。

她往前倾了半寸。

现在两个的脸只隔一掌。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井水的腥凉，还有被压碎后散发出的木气息。

他能看到她嘴唇上那道自己咬出的牙印已经结了薄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今天那四个，你怕他们把我抢走。

怕。

你是贼。贼为什么怕别抢走。

他伸手按在她后颈上。

拇指抵着耳后凹陷处，其余四指没衣领的缝隙贴着颈椎。

这个触法在识海里用过。

只是这一回没有了仪式感，做回现实，手心贴着骨，指腹贴着发茬，七分温，三分力气。

我不是怕别抢走你。我是怕别欺负你。

这句话一出来，仪琳的呼吸停了。

停了三拍。然后她往前一凑。

嘴唇撞上嘴唇。

不是说好要吻他，是她不会。

活到十七岁除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