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步杀机（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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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往东，进了一片野林子。

林，树冠遮天蔽，晨光被切成碎片洒在地上，踩过去像踩在一面碎了的铜镜上。

林子里湿度比外面大得多，地面的腐叶层厚到脚踩下去会陷进半寸，发出一发酵的甜腥味。)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仪琳的僧袍下摆很快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脚踝上，走一步啪嗒啪嗒响。

她在恒山生活了十七年，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超林北的预期。

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她已经指出了三处可以藏的地方：一棵被雷劈空了的古樟、一片天然形成的石缝、还有一处废弃的猎木屋。

但是在林北脑子里作痒的念不止地问他。

你会杀他吗？

林北一时语顿，摇了摇。不杀。跑。

你不是说你的狂风刀法打不过他？

打不过。所以要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带着我不是跑更慢？你把我放了，他自己会追你还是会先找我，如果他真的认识我的话。

他没说话。脚步没停。

你为什么不放我？

因为我不想。

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修饰，没有给自己找台阶下。就是不想。仪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了半拍。地址LTX?SDZ.COm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她忽然说：田伯光。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藏到他走了再出来。恒山有很多山，我知道怎么找。

她用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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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找的山在林子处。

被一丛野荆棘挡住，荆棘后面是一块天然塌陷的石灰岩，岩壁上的缝隙窄到要侧身才能挤进去。

她第一个钻进去，林北跟在后面，刀鞘刮在岩壁上蹭出一串火星。

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顶一道石缝漏下一线天光。

空间不大，大概可容三平躺，地面是燥的石灰岩末，踩上去细而软。

空气里有蝙蝠粪的臊味和地下水渗透出的矿物腥。

仪琳靠着石壁坐下，膝盖蜷起来，僧袍下摆盖住脚踝。

林北坐在内侧，刀横在膝上，眼睛盯着石缝外那条窄窄的野荆棘。

阳光从荆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刻钟。

两刻钟。

不知过了多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的。

是两个的。

一轻一重。

轻的踩在腐叶上几乎不留声，轻功不弱。

重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腐叶在脚底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脚步声在外的野荆棘前停住了。

林北握住了刀柄。

拇指顶在刀镡上，食指扣住缠绳，其余三指虚握，刀没出鞘但刀身在鞘内已经松动了半寸。

只要外的拨开荆棘，他能在对方看清内况之前先劈出第一刀。

轻的那个声音先开。声，沉而冷，带着一种习惯命令别的语调。尊者。这里有个。

重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是一个洪钟般的男声：里有蝙蝠粪。有别的气味。有。

停顿。

然后那个男声喊了一嗓子。不是对着喊。是对整个林子喊。

田伯光！！老子知道你在这片林子里！！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三下才散。震得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林北的肩膀上。

仪琳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音量吓到。

是声音本身。

她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像被雷劈中，瞳孔骤缩，嘴唇翕动。

不是恐惧，是更底层的、生理的震颤，好像这声音曾在很久很久以前穿透过她的颅骨，只是她不记得了。

这个声音……她喃喃。

林北按住她的手腕。别出声。

外，那个声说：尊者。这片山林太大，田伯光若诚心要躲，一时半刻未必找得到。不如先回衡阳，召集手再搜。

男声沉默片刻。

再找一圈。

脚步声远去。一轻一重，渐渐被腐叶的碎裂声吞没。然后林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溪水的流淌声。

林北松开刀柄。掌心里全是汗。

他们走了。暂时。

仪琳没有回应。

她还盯着，眼神涣散，像是透过那丛野荆棘在看另一个时空。

那个声音。

她终于转过，看着他，眼睛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