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字里的“暗度陈仓”(2/4)

域,是我还能触及她,还能表达我那无处安放、也无法熄灭的感的——文字。

不是私下传递的、会被没收的“罪证”,而是堂而皇之的、在语文课框架内的作业。

一次随堂练习,一次对《归去来兮辞》的感悟延伸。

她要的,是符合教学大纲的、对古神的体悟和模仿。

而我,要的,是一场只有我和她才能读懂的、在古典外衣下的“暗度陈仓”。

灵感来得迅猛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

就在她布置下“结合自身感悟,仿写或评述《归去来兮辞》中任一意象,文体不限,字数三百左右”的随堂作业时,我已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我铺开作文纸,拿起笔。

没有犹豫,没有打稿。

那些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混合着古文积累、扭曲感和绝望心境的字句,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军队,迅速集结,排列成阵。

我不写归隐的淡泊,不写田园的闲适。我写一个少年,站在悬崖边。标题就用最简单的两个字:《崖云赋》。

正文,用我最熟练的、刻意模仿晚明小品风格的文言:《崖云赋》崖高千仞,下临无地。

风烈如刀,砭肌骨。发布页Ltxsdz…℃〇M

有少年孑立崖巅,青衫鼓,发絮狂舞,若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其目眦欲裂,非惧渊之险,乃仰首痴望天际一缕流云耳。

云者,出岫无心,舒卷自如。

时而如絮,轻飏漫卷,拂过山脊;时而如练,素缟迤逦,垂挂苍穹;时而又散若薄烟,氤氲缭绕,若有还无,似近实远。

其色皎然,非尘世之白;其质至柔,无定形之态。

迎朝阳则染金边,灿然不可视;沐夕晖则晕紫霞,凄美转瞬成空。

少年伫立久矣,足下碎石簌簌,坠渺茫。

风益狂,几欲将其摄去。

然其躯虽颤,目不移云。

忽见云影低垂,似怜其痴,渐次飘近,几触眉睫。

少年瞳中骤亮,迸出希冀之火,炽烈灼

遂不顾身危,探臂急攫,指尖箕张,欲掬云怀。

嗟乎!

云本虚空,何堪把握?

指尖所及,唯沁凉水汽,倏尔穿指而过,不留纤痕。

云影悠然远引,复归天际,杳然不知所踪。

崖风骤歇,万籁俱寂,唯余少年枯立,臂悬虚空,指尖犹存那抹虚幻凉意。

俯瞰渊,幽暗如巨;仰观流云,高渺不可及。

文末缀数语,仿点评吻:或曰:“云在天,崖在地,本非同类,焉可强求?少年痴妄,自取困顿。”然则,云映崖壁,崖承云影,刹那辉,岂非天工?

纵知不可及,而心向之,魂牵之,此非力可制,殆若宿命欤?

然宿命者,非囿于得丧,而在求索之本身。

云踪无定,崖石永固。

求不得,固苦;忘不能,亦命也。

文成,掷笔。满纸荒唐言,一腔痴妄火。知我罪我,其惟云乎?其惟崖乎?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汗湿。

心跳得厉害,像刚刚完成一次危险的、无知晓的

我看着纸面上那些工整中带着一丝狂放的字迹,看着那些心雕琢的比喻和典故,看着那句直指核心的“云踪无定,崖石永固。求不得,固苦;忘不能,亦命也。”

我知道她一定能看懂。

“云”是谁,“崖”是什么,“少年”的痴妄与绝望,“风”代表的阻力和压力,“渊”暗示的万劫不复……还有那“刹那辉”的侥幸与留恋,“宿命”的无奈与不甘。

这不再是一篇简单的模仿作业。

这是一封用密码写就的书,也是一份用古典修辞包裹的绝望宣言。

它摊开了我所有的痴妄、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以及那份“忘不能”的、如同宿命般的执着。

我将它混在一叠普通的稿纸里,在课代表收作业时,面无表了上去,就像上去的任何一次无关紧要的练习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是焦灼的、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式平静的等待。

我照常上课,做题,沉默。

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她进出办公室的神,留意着她批改作业时的状态。

她会是什么反应?

震怒?

惊慌?

再次严厉地找我谈话,甚至直接上报?

还是……依然用那种专业的、冰冷的态度,批下一个“阅”字,置之不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心底处,却隐隐期待着某种更激烈的、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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