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俄狄浦斯之秋(3/13)

…不过我也有很多年没来这里吃饭了。”

慕瑜的脸上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郁,她点点,叉子停在半空。

“这样啊……”

“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小墨主动邀请我听音乐会,我还很惊喜的呢……”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眼睛看着我,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

我心跳漏了一拍,低声说:

“瑜姐……今晚谢谢你陪我来。”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意面叉起一小,递到我嘴边。

“尝尝这个,油味很浓。”

我张嘴接住,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她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吃得很慢,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天色从淡蓝变成了邃的绛紫,路上的车流逐渐密集起来,路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吃到最后,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唇瓣水润,带着一点点油的痕迹。

“走吧,音乐会要开始了。”

慕瑜看了看时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我们并肩走出餐厅,傍晚的风吹来,带着落叶的气味和远处面包店的香气。

街灯下,她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玛丽珍鞋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音乐厅就在不远处,红砖外墙爬满常春藤,秋风吹过藤叶沙沙响。我们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音乐厅,验完票之后,我拉着慕瑜找到了座位。

慕瑜坐在我旁边,浅杏色针织连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柔软,裙摆盖住膝盖,露出的小腿在灯光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

演出要开始了。

音乐厅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剧院里只剩下舞台上方几盏柔和的聚光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音乐厅特有的木、绒布座椅和陈年尘埃混合的气味,带着一点凉意,却又被群的体温和呼吸慢慢暖起来。

上半场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响曲。

小提琴拉出第一个音符时,整个剧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弦乐低沉而绵长的呼吸,像秋夜里远处的水,一层层涌上来。

慕瑜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舞台,睫毛在聚光灯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第一个乐章的主题出现时,她轻轻吸了一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在膝盖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第三乐章开始,弦乐组拉出那段著名的主题,旋律像秋天的暖阳,从低音提琴的沉慢慢爬升,到小提琴群的高音,像有在耳边低语,又像在远处呼唤。

弦乐引子之后不久,单簧管独奏出非常简洁但极具张力的主题。

旋律温柔缠绵,带着一点点渴望和怀旧的感伤。

慕瑜的呼吸跟着旋律起伏,胸微微颤动,裙子的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锁骨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

“这个乐章……每次听都有点想哭。”

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点点叹息。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点点,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没躲开,只是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我的小指,又很快松开。

中场休息时,剧院大厅的吊灯重新亮起,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香水的混合味。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风衣从椅背滑落,我帮她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她身子微微一颤,却没躲开,只是回冲我笑了笑。

“小墨怎么看这首曲子?”

“我……我说不出来,既有点感伤,又有点温暖。”

她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

下半场是勃拉姆斯第四响曲。

灯光再次暗下来,乐团首席小提琴拉出第一个音符——低沉、缓慢、带着宿命感的和弦,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

慕瑜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灯光打在她脸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嵌里。

勃拉姆斯第四响曲的开那几小节低沉弦乐还在继续,像一把缓慢下沉的刀,刺进空气,又刺进她的身体。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浅短,胸剧烈起伏,薄薄的针织裙料随着呼吸颤动,领处露出的锁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风衣下摆被带起,扫过我的手臂。

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颤抖,然后转身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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