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痕浮动少年时（5/11）

“有用就好。” 爷爷简短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面快糊了。”

陈梓“哎”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锅里水正沸着，白色的水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

………………

差不多是晚饭光景，街对面的徐泽宇趿拉着拖鞋，不不愿地晃出了自家那栋贴着亮堂瓷砖的三层小楼。

他是陈梓的“朋友”，至少在外看来是如此。

两年纪相仿，住得又近，只隔了一户家，从小到大似乎总在一起玩。

但徐泽宇心里门儿清，这“朋友”关系，水分大得很。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陈梓。

没爹没妈，跟着个开小店的老过活，一身穷酸气。

要不是他那个在镇中学当教导主任的妈，不知怎么就特别“待见”陈家那小子，总念叨着“小梓那孩子懂事得让心疼”，时不时就要叫他过去吃饭，顺便“带上小梓一起”，徐泽宇才懒得搭理。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带个拖油瓶，多影响他打游戏、溜出去疯玩？

每次他妈发话，他都憋一肚子不痛快。

今天又是如此。

饭桌上他妈提了一嘴，说陈梓爷爷年纪大了做饭不容易，让小宇去叫小梓过来一起吃。

他爸，那个在村里五六、在家却都不敢多放的瘦小村书记，倒是嘀咕了一句“总来吃也不像话”，立刻就被他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徐泽宇看着他爸那缩脖子的怂样，心里更是不屑。

得，母上大发话，皇太后懿旨，他这“太子”也得跑腿。

“没爹没娘的玩意儿。” 临出门，徐泽宇心里还是没忍住，啐了一。

不过脸上早已习惯地挂起那层敷衍的、略带优越感的笑容。

他演技不错，至少在大面前，他一直是个“懂事、热、不嫌弃穷朋友”的好孩子。

刚走出自家气派的黑漆铁门，一眼就瞥见陈梓那辆停在歪脖子槐树下、灰扑扑的旧电瓶车。徐泽宇嘴角撇了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浮上心。

啧，车。

他家的奥迪a6，再过半小时就该被他爸开回来了。

要不是为了他爸妈工作方便，他们家早该搬到县里新楼房去了，谁还窝在这“贫民窟”似的街坊？

心里编排着，徐泽宇脚下已晃进了“有福超市”。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一混杂着灰尘和廉价商品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习惯地微微昂着，目光带着一种主巡视领地般的傲慢，扫过略显凌的货架、老旧的柜台。

很快，他注意到了柜台角落那几本用旧报纸包着、边角磨损的书。

高中课本？

徐泽宇心里嗤笑一声。

这穷鬼，还真把这当回事了。

在他那被父母和周围环境灌输的认知里，读书？

读再多书，没脉，没背景，顶天了也就是个给他们家这种“有有脸”的打工的命。

他仿佛已经看到多年后，陈梓穿着廉价的西装，对着他爸或者某个他认识的叔叔点哈腰的样子了。

“陈梓？” 他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那种、介于熟稔与敷衍之间的调子。

陈梓从后面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筷子，大概是正在弄吃的。

额角贴了块醒目的创可贴，衣服上也有些脏污，像是摔了或者怎么的。

徐泽宇正想随调侃两句“又跟架了？”，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眼前的陈梓，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

还是那个，但感觉……沉稳了很多。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过早懂事的沉闷，而是一种……经历过什么事之后的平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黑沉沉的，比记忆里更，像不见底的潭水，明明没什么绪，却让徐泽宇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这家伙本来个就比他高，大概是因为常年自己活，肩膀也比他这泡在电脑前的宽。

以前徐泽宇只觉得他瘦高，有点愣。

可现在，那额角的伤、沉静的眼神、挺拔的身姿，组合在一起，竟透出一子……该死的、让不爽的少年意气。

不是街混混那种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好像什么东西都动摇不了他的笃定。

这感觉让徐泽宇极其不舒服。一个穷小子，凭什么有这种气质？嫉妒像细小的毒虫，悄悄啃噬着他的心，让他脸上那点敷衍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我妈叫你过去吃饭。” 徐泽宇移开视线，语气不自觉硬了点，带着点施舍的味道，“赶紧的，菜别凉了。” 他故意没问对方额的伤，也没关心他在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