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0/16）

他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些话在此刻都显得太过轻飘。

他只是用那只抚在她后背的手，更慢、更稳地上下轻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兽。

那轻抚后背的温暖掌心，是此刻混沌与羞耻中唯一的锚点。

吟霖闭着眼，在他怀里又靠了片刻，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短暂的安全感，也任由身体处残余的颤栗和酸痛慢慢平复。

她能感觉到，随着药效彻底退去，那种阻隔共鸣力的“棉絮感”正在迅速消散。

经脉间重新流淌起熟悉的力量，细微的、不可见的电流在她皮肤表层轻轻跃动，像雨后初晴时叶上的露珠，带着焕然一新的生机和掌控感。

很好。力量回来了。

她吸一气，再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些迷的水光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封般的锐利——尽管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狼狈和痛楚。

她轻轻松开攥紧外套边缘的手，转而向上，覆盖在漂泊者抚在她后背的那只大手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

“我没事了。”

她终于抬起，看向他。

视线不可避免地相撞。

漂泊者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此刻的模样，发丝凌，脸颊犹带残红，眼角泪痣清晰，眼神复杂难言。

她看到他眼中未散的担忧，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吟霖迅速移开目光，仿佛被那目光烫到。

她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

双腿落地时依旧酸软，大腿内侧的黏腻感和下身的胀痛让她差点站立不稳，漂泊者立刻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站稳后，轻轻挣开了他的搀扶，虽然动作还有些虚浮。

她弯腰，将滑落在地的那件旧外套捡起，胡地裹在身上，勉强遮住几乎无法蔽体的碎旗袍。

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始终低垂，刻意避开了地上那些显而易见的、昭示着不久前发生过什么的痕迹—涸的水渍、暗红的血迹，以及几处格外明显的、混合着白色浊的湿痕。

“搜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时间不多。”

漂泊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两默契地开始在地窖中展开搜索。

地窖本身不大，除了刑架区域，只有几个堆放着杂物的角落和一条通向更处的狭窄走廊。

他们仔细检查了那些杂物，多是些废弃的麻袋、生锈的工具，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幽的走廊上。

走廊尽是一扇沉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门上没有锁，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个约十平米的小房间，比地窖燥许多，靠墙摆放着几个结实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吟霖走到最远的一个保温柜，伸手拉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支支淡蓝色的注器，和她被注的那种一模一样。

晶莹的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柜体侧面，清晰地印着残星会的碎星辰标记。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玻璃针筒，指尖微微收紧。

漂泊者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封装好的末状原料和一沓文件。他抽出最上面几张，快速浏览。

“进货单，售卖记录……还有今州城内几个‘分销点’的地址和联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震惊，“他们竟然敢把东西就这么藏在内城……胆子也太大了。”

他合上文件，看向吟霖：“证据确凿。我们是不是该立刻离开，尽快通知治安署？你的身体……”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身体和神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急需治疗和休息。

然而，吟霖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蓝色的注器，还有那个刺眼的标记。

方才被强行压下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针尖刺皮肤的冰冷，体注血管后的焚身之火，还有随之而来的、彻底摧毁尊严的失控……

不是羞耻。此刻占据她胸腔的，是一种更为冰冷、更为灼烫的东西。

仇恨，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仇恨。

不是为了公义，甚至不完全是为了任务。

这是一种更为私的、被侵犯与被践踏后，从灵魂处迸发出的、想要将施加这一切的存在彻底碾碎的欲望。

她缓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