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12)

我不会游泳,我是个只会坐在教室里背单词、在体育课上永远躲在树荫底下的书呆子。

我对水的全部认知,仅限于澡堂里的淋浴和保温杯里的白开水。

在失重的那一刻,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接管了身体。

我开始疯狂地扑腾。

双手在浑浊的水里胡抓挠,手指抓过虚空,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或者一块凸起的石

双腿拼命地蹬踹,想要踩到池底。

但这毫无用处。这池塘太了。

爷爷说它是\"龙眼\",通着地底下的暗河,这话不是吓唬小孩的。

更糟糕的是,我的衣服。

那件新买才穿的羽绒服,在岸上是保暖的盔甲,到了水里,它就是吸魂的寿衣。它一下子就吸饱了水。

那些蓬松的羽绒在吸水后变得像铅块一样重。它牢牢地贴付在我的上半身,拖着我不可阻挡地往下坠。

还有堂姐夫那条肥大的棉裤,在水里鼓胀开来,成了两条灌满水的水泥柱子,死死锁住了我的双腿,让我连弯曲膝盖都变得无比困难。

越挣扎,沉得越快。

视线里的光亮在迅速消失。

刚才还能看见的那一点点灰白色的天空,透过浑浊的水面,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墨绿。

然后是褐。

最后变成了绝对的黑。

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水声。那是水压挤压耳膜的轰鸣,也是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要死了吗?

我就要这么窝囊地淹死在这个没的野塘里?死在爷爷家的后院墙外?

等到明天,或者是后天,尸体浮上来,被路过的村民发现。

肿胀、发白、丑陋不堪,嘴里塞满了烂泥和水。lтxSDz.c〇m

母亲会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吗?

她会哭吗?

这念一冒出来,原本疯狂挣扎的手脚,突然就慢了下来。

奇怪。

在这个濒死的关,在这个肺都要炸了的瞬间,我脑子里浮现的,这时候我竟然不怕死。

反倒觉得特别轻松,然后这念窜进了我那缺氧的大脑里:为什么要上去?

上去什么?

回到岸上?

拖着一身湿淋淋的脏水,狼狈地走回那个屋子?

然后呢?

面对众的惊诧,面对父亲的责备,更重要的——面对她,我的母亲。

如果我活着回去。我就得继续扮演那个乖巧的儿子。

我就得在饭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就得在夜静的时候,在这个无尽的炼狱里,继续用龌龊的幻想去亵渎她。

像一条没有尽的路。

而这里…这里多安静啊。

水很冷,但也很拥抱我。

它裹着我,这种全方位的包裹感,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熟悉感。

这里没有伦理。

这里没有道德。

这里不需要面对父亲的脸,也不需要面对母亲那双复杂的眼。

这水多脏啊。全是淤泥和腐烂的东西。

但它能洗净我。

只要我死了,在所有眼里,我依然是乖巧可惜的好学生李向南。

我的生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没有污点,没有罪证。

她不用再担心我会用那种色的眼光看她。

她不用再在半夜里因为想起车里的事而羞愤难当。

这个家,会因为我的消失,重新变回那个净体面,虽然残缺但符合伦理的家。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我停止了挣扎。

那原本胡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随着暗流轻轻摆动。

拼命蹬踹的腿,也慢慢伸直了。

我就这样悬浮在水中,像个没出生的胎儿,又像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肺里的氧气耗尽了。

胸腔里的痛感开始消退,替代上来的是麻木的眩晕。

我闭上了眼。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哗啦!!!\"一阵天崩地裂的水响,撕碎了这份死亡前的宁静。

紧随其后,是一的外力。

没有天使的接引,没有温柔的白光。

一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猛然扣住我的后脖领子,力量大得惊,羽绒服领瞬间勒紧,卡住我的喉结,差点把我勒死。

\"起来!\"一声喝。

声音震得我疼。我被从温暖的麻木中拽了出来。重力回归了,沉重又痛苦。

\"咳…!!!\"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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