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4/12）

出水面的瞬间，冰冷的空气顺着我的鼻腔和喉咙疯狂地闯了进去。

撕心裂肺的疼。www.ltx?sdz.xyz

但我没能立刻呼吸。

肺里全是水，只能发出那种\"嗬嗬\"声。

\"抓紧了！别动！\"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浓重的本地音，急促且躁。

我无法辨认救我之。

浑浊的水体阻碍了我的视线，剧烈的眩晕使我无法聚焦。

我仅能感觉到一只手臂环绕于我的腋下，如同拖拽死物般，将我拖拽在泥泞和芦苇丛中摩擦。

我的背部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上，剧烈疼痛。

然而，这种疼痛证实了我仍然存活于世，并未丧生。

原本企图用死亡来逃避伦理审判的懦夫，被强行拉回了这个肮脏又充满了尴尬和罪恶的现实世界。

身体被粗地翻了过来，面朝下按在满是枯的泥地里。

一只膝盖顶住了我的后背，两只大手用力按压着我的两肋。

\"哇——\"一大浑浊的脏水，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第三。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痛。

眼泪和鼻涕混着脏水，糊了满脸。

但我终于吸进去了第一空气。

这是活的味道。

我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咽着这些带着痛感的空气。

意识在剧痛中稍微回笼了一点。我费力地把肿胀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逆着那惨淡的光，我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我面前，喘着粗气。

\"你个细伢子…走路不长眼…\"他在骂我。声音很远，听不真切。

随后，我再次遭遇了比先前溺水时更为剧烈的眩晕。先前短暂的回光返照，已耗尽我体内残存的全部能量。

脑部血管剧烈搏动，眼前出现的黑影开始分裂并旋转。黑暗再次笼罩而来。

这一次，并非水底那种令窒息的温柔墨绿，而是纯粹断片化的黑色。

在意识完全丧失的前一刻，我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这个世界，尚未打算放过我。

部倾斜，我完全陷泥潭，失去知觉。

…

意识是一点一点拼凑回来的。

最先恢复感知的是触觉，而非痛觉或听觉。

我的面颊紧贴着一团厚实的软。

透过刺耳的毛线，我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躯体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这团便沉重地压下，阻塞我的鼻。

空气中弥漫着羊毛衫被体温焐透的膻味，以及她因惊吓而渗出的汗的气息。

这种气味令沉醉，顺着鼻腔直达肺部，驱散了塘泥的寒意。

哪怕是在半死不活的昏迷中，那蛰伏在我血管里的野兽，还是先于理智醒了过来。

它认得这个味道。更多彩

它认得这个触感。

\"李向南！李向南！醒醒！\"

\"啪！啪！\"

紧接着，这种旖旎的触感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所取代。

有正在轻拍我的面部，力度适中，但频率极快，透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慌绪。

手掌冰凉，掌心布满冷汗，拍打在我的脸上，发出清晰的水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首先映眼帘的，并非天空或地面，而是一片起伏剧烈的黑色毛衣针脚。

视距过近，我的鼻尖几乎抵着那层黑色的羊毛。随着我的喘息，那巨大的起伏在我眼前晃动，占据了整个视野。

隔着毛衣，我都能感受到其下体所散发出的热量。

我轻微地动了动脖子，部在那团柔软的物体上蹭了一下。

该物体立刻受惊，随后拍打我面颊的手霎时停止。

\"李向南？！\"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就在我顶放大。

我艰难地把往后仰了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是妈。

她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烂泥，整个是跪坐着的姿势。

我如同婴儿般，半身无力地依偎在她怀中，部枕于她那引以为傲的胸部。

此刻，她低凝视着我。

她那张脸色苍白，清晨心描绘的妆容已然沦为一片狼藉。

眼线被泪水冲刷，模糊地残留在眼角。

然而，最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她那双眼睛。

其中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充满极度恐惧的神。

她感受到了。就在刚才，在她以为我即将离世，拼命试图唤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