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罗婉瑛6(3/4)

回府?怎么回?怎么说?说这是你跟我生的天阉儿子?”

“不说这个。”裴逸才快速地说,脑子飞快转动,“就说……就说我在乡间,遇上一个貌美的村,两相悦,拜了天地成了亲。她怀了孕,生产时难产死了,留下这个儿子。我伤心欲绝,带着孩子回府。”

罗婉瑛呆呆地看着他。“你爹……会信?”

“他为什么不信?”裴逸才扯了扯嘴角,“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是裴家有后,有了嫡长孙。孩子是不是天阉,只要我们不请太医细查,不让近身伺候,瞒过小时候,等他大了,自有说法。就算……就算将来瞒不住,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他能活,能有名分。”

刘嬷嬷低声道:“少爷说的……是个法子。老爷年纪大了,盼孙心切,不会究。只是这‘村’的来历,要编得圆些,老可以作证。”

罗婉瑛不再说话,她看着儿子,看着那个婴儿,又看看自己松垮的肚腹和胀痛的房。

一种极度的疲惫和麻木席卷了她。

她慢慢躺回去,闭上眼睛。

“随你吧。”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又在村里将养了半个月,等罗婉瑛恶露净,能下地走动了,裴逸才去村里雇了辆马车。

严嬷嬷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罗婉瑛穿着宽大的衣裳,遮住尚未恢复的身形,上了车。

回京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抵达太傅府时已是傍晚。裴逸才抱着婴儿,径直去书房见太傅。罗婉瑛回了自己寝房,严嬷嬷跟着去伺候。

书房里,太傅裴大正在看公文。见长子进来,怀里还抱着个襁褓,皱了皱眉。

“逸才?你不是陪你母亲在寺里祈福吗?这是……”

裴逸才跪下,将路上编好的故事,用沉痛而清晰的语气说了一遍。

乡间偶遇,投意合,私定终身,子有孕,自己本想禀明家中却因母亲在旁而未敢,子生产时血崩而亡,留下遗孤。

他言辞恳切,说到动处,眼圈发红。

太傅听着,起初有些惊怒,听到后来,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渐渐缓和。他起身,走过来,掀开襁褓一角。婴儿正在睡觉,脸蛋红润。

“男孩孩?”

“男孩。”裴逸才说。

太傅脸上露出笑容。

他老了,鬓发全白,最愁的就是子嗣。

成婚多年,公主虽生了好几个,但长孙辈一直空缺。

如今突然有了个嫡长孙,虽是乡野子所生,但只要是逸才的种,是男孩,那就好。

“起来吧。”太傅扶起裴逸才,“既然拜了天地,那便是你的正妻。可惜福薄……孩子取名了吗?”

“还未,请父亲赐名。”

太傅沉吟片刻:“就叫璒珂吧。裴璒珂。明开祠堂,记族谱,就记在你名下,为嫡长子。”

“谢父亲。”

“孩子还小,需心照料。你母亲那边……”

“母亲已知晓,她……她虽有些难过,但也怜惜孩子丧母,允他养在府中。”

太傅点点,不再多问。他伸手想抱抱孩子,裴逸才心中一紧,忙道:“父亲,孩子路上受了些风寒,刚睡着,怕惊扰了。”

太傅便收回手。“那便好生照顾。缺什么,跟管事说。”

“是。”

裴逸才抱着孩子退出书房,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裴璒珂就这样在太傅府住了下来。

刘嬷嬷亲自挑选了两个嘴紧的娘,流喂养,严禁其他下接近。

孩子很安静,不太哭闹,除了贴身伺候的,没知道他身体的秘密。

罗婉瑛在寝房里“休养”,很少出门。

她的房胀痛,水充足,有时半夜涨得难受,她会自己挤掉一些,看着白色的体滴进铜盆里。

她没再提要把孩子扔了的话,但也很少去看他。

偶尔严嬷嬷抱孩子过来请安,她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让抱走。

一个月后,裴逸才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每去给父亲请安,去书房读书,偶尔去母亲院里问安,两对坐,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像最寻常的母子。

那些夜晚的粘腻、喘息、湿滑的触感,仿佛一场褪了色的噩梦,被埋进土里,谁也不再提起。

只有裴璒珂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彼此心里,也扎在这座府邸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午后,罗婉瑛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

严嬷嬷抱着裴璒珂从廊下走过,孩子裹在锦缎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闭着,睡得正熟。

罗婉瑛的目光追着那襁褓,直到它消失在月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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