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4/32)

了。

最后他把沉重的设备一件件塞进包里,吸了一气,压下手臂酸胀的脱力感,推开房间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是楼梯

木楼梯从二楼拐一个弯下去,年代太久远了,踩上去透着一朽木的空感。

拐角处有一扇半开的窄窗,下午三点多斜进来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几道刺眼的光斑,直直地打在楼梯中段飘浮的灰尘上,风从外面送进来,带着巷子里廉价洗衣的劣质香味。

就在这时,楼梯下面传来了向上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轻。不是鞋底摩擦木板的粗糙声,而是一种像是怕惊醒了这栋老楼里某些东西的轻缓。

林烬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楼梯。 那个刚好走到光斑错的拐角处。

黑裙。

林烬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楼梯下面的也停住了。

两个隔着半截木楼梯,隔着空气里被阳光照亮的正在疯狂翻滚的浮尘对视。半开的窄窗里灌进一阵风,吹动了那截黑色的裙摆。

林烬的大脑在这一秒钟被彻底清空了。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比对什么颧骨和下

在那道斜切进来的阳光下,那张脸就像是直接从他两年前被封死的记忆处被生生抠了出来,极其蛮横地怼在了他面前。

一模一样。

连那种站在楼梯上、重心微微压在左脚上的习惯姿态,都像是一张完美复刻的拓片。

唯一的不同,是那双在强光下依然没有任何折、红得像涸血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顺着他的廓,极其缓慢地向上辨认。

“你是不是认识三月七?”

六个字。平铺直叙,没有起伏。

当这三个字从那张一模一样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林烬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

他那只因为渐冻症而痉挛的右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楼梯扶手。剥落的漆面下,一根极其尖锐的木刺毫不留地扎进了他的掌心里。

鲜血渗了出来。

但林烬根本感觉不到痛。

楼梯间那廉价的洗衣味瞬间变得无比浓烈、令窒息。

他死死盯着半截楼梯下的那个黑裙,耳边只剩下木楼梯在自己重压下发出的那一声极其凄厉的“嘎吱”惨叫。

楼梯拐角的风又吹过来一阵,带着巷子里廉价洗衣的微湿气。 那个站在半截木楼梯下方,暗红色的眼睛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他回答。

“你是不是三月七之前说过的那个男生?”

林烬还没来得及找回自己的声带,她就已经把第二句话接了上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是她的孪生姐姐,长夜月。”

长夜月。

“哐当——”

走廊尽,一扇没扣紧的老木窗被风猛地摔在了墙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三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林烬那只原本虚搭在楼梯扶手上的右手,突然发出了一阵毫无预兆的神经痉挛。

剥落的红漆木刺狠狠扎进了他的掌心,指关节因为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而泛起惨白,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因为林烬的大脑在那一秒钟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下方那张脸上——颧骨的位置,中的长度,下收束的弧度……这张他在暗房里、在梦里摩挲过成百上千次的脸,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真实的自然光下,带着温热的呼吸。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

不是三月七那种能把阳光揉碎了的蓝色,而是一不见底却透着沉郁的暗红色枯井。

春天的第七天。漫长黑夜里的月。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生锈的钝锯,在他的脑神经里来回、粗地拉扯着。

“对……是我。”

林烬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半空中,沙哑得仿佛是从胸腔处硬挤出来的砂砾,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那只痉挛发抖的右手从扶手上抽离,死死地藏到了摄影包的影后面。

“我认识三月七。”

长夜月微微点了一下,嘴角没有什么明显的弧度变化,但整个的姿态松了一点点,像是确认了某件事之后卸掉的那一小部分警惕。

“那我们倒是有缘分的,还能再见面。”

缘分。

林烬不知道这个词在她的语境里是客套还是真心,但他没有追究。

楼梯拐角的风又吹过来,把她裙摆的下沿推了一下,木楼梯在两个的重量下偶尔嘎吱响一声。

“你来这儿是……?”林烬问。

长夜月想了想,暗红色的眼睛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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