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漂萍难做主,秀荷自垂枝。(5/11)

句话说得没没尾,但沈绾听懂了。

他说的是——你不该在这席间献媚,你不像是做这种事的

她笑了笑,把酒杯轻轻放在他面前,没有强求他接。

“我是不该在这里,”她说,声音里带了一丝真正的苦涩,但很快被笑意盖过去,“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该不该?有饭吃就不错了。”

“你读过书。”他又说。这次是陈述句。

沈绾心中一凛。她刻意压着自己的谈吐,没有用任何生僻的字眼,也没有引经据典,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公子抬举了,”她垂下眼睫,“教坊司的姑娘,哪个不学几首诗词装点门面?”

“不一样。”他说,“她们学的是背,你是真的读过。”

沈绾抬起,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她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同类之间才会有的……相认。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也在演戏。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坐在这席间,穿着便服,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武弁或世家子弟,但他不是。

他的身份远比这席间所有都高——高到他需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就像她需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只会搔首弄姿的青楼子。

他们是一样的

都在伪装,都在试探,都在等一个机会从这场荒唐的夜宴中脱身。

沈绾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响到她怀疑他能听见。

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搁在膝上的手背。

那触碰极轻,轻到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不带任何色的意味,只是一种试探,一种邀请。

“公子,”她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能听见,“这席间的酒太烈,烟太浓,我有些晕。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陪我到后院的桂花树下醒醒酒?”

这是越轨的。

一个青楼子,主动邀一个陌生男子离席私会,在规矩上是大忌。

但正因为是大忌,才显得真——真到像是难自已,真到像是被他的魅力冲昏了

她赌的就是他会看穿这是演戏,然后配合她。

他垂下眼,看着她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她的指尖微凉,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像一小片玫瑰花瓣。

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翻过手,用他的手掌复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掌心很热,虎的茧粗糙地硌着她的指节,那触感像砂纸裹着火。

“桂花树?”他说,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闷雷,“后院的桂花八月就谢了。”

沈绾一愣。她不知道后院的桂花谢了——她根本没来过这座别府,那句话是随编的。

但他紧接着说:“不过,东厢有一架紫藤,虽然也过了花期,藤蔓下倒是清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表,甚至没有看她。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沈绾听懂了。

他在给她一个台阶。紫藤架下,一样是离席的理由。而且他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演戏,他在配合她。

她几乎要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低下,做出一种含羞带怯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下抽出来,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

“那就有劳公子了。”她说。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先整了整衣袍的下摆,然后向主位方向微微欠身,朗声道:“曹公公,在下酒力不济,去廊下吹吹风。”

曹公公正被玉簪喂一颗葡萄,闻言转过来,目光在那公子身上停了停,又落在仍然跪在他身侧的沈绾身上。

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像猫看见两只老鼠凑到了一起。

“去吧去吧,”曹公公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说,“年轻,别拘着。”

那公子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厅外走。沈绾也站起来,向曹公公行了一礼,然后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落后他半步。

她注意到他的背影很宽,肩胛骨的线条透过鸦青色的直裰隐约可见,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步幅很大,但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地都无声无息,像一大型猫科动物在夜色中潜行。

走出厅堂的刹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桂花的残香。

沈绾吸了一气,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屏着呼吸。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比在烛光里更冷,廓更,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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