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秋阳碎金妆假面,烛火摇红画春山(8/12)

砚台里的墨汁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的耳根还是热的,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她的脑子里全是“儿”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地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抬起,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批折子,朱笔在纸上游走,批的是什么她看不清。但他的耳朵——那只对着她的耳朵——是红的。

那只耳朵的耳廓从耳垂到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色,像初春的桃花瓣。

沈绾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三息,然后低下,继续磨墨。

她的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没有压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压。

铜灯的火苗跳了跳,秋夜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墨条在砚台上画着永无止境的圆。

书房里静静的,静得能听见两个的呼吸——一个轻,一个重,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把不同调的琴,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奏着各自的曲子,却莫名其妙地合上了拍。

她磨墨。

他批折子。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只色的耳朵,和那张烧红的脸,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想说的、不敢说的,都说尽了。

折子批完了。

最后一本被朱笔点了“准奏”二字,合上,摞在一旁。

萧曜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气。

气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处理完公务后的、短暂的松弛。

铜灯里的烛火烧了两个时辰,已经矮下去半截,灯芯结了灯花,火光微微发暗。

沈绾起身,用银签挑了挑灯芯,火苗重新亮起来,把书房照得暖融融的。

她回到蒲团上跪坐好,歪着看他。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心的竖纹比方才浅了些,但还在。

月白色的中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下方一小片被烛光染成蜜色的皮肤。

他的呼吸比平时慢,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沈绾看着他的喉结,看着它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忽然觉得喉咙有点

“老怪。”她轻声说。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见了但懒得理你”的微表

“折子批完了。”她又说。

“嗯。”

“那接下来做什么?”

他睁开一只眼,看着她。那只眼里没有倦意,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像猫被挠了下似的、半眯着的、舒服而不设防的光。

“你想做什么?”他问。

沈绾眨了眨眼。

她想做的事有很多,但能说出的几乎没有。

她低下,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纤长,指甲上还残留着前几涂的蔻丹,已经褪成了淡淡的色,像花瓣被雨水洗过之后的颜色。

婢——”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儿想求王爷一件事。”

他另一只眼也睁开了。两只眼睛都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警觉,但更多的是——好奇。

“说。”

儿在教坊司的时候,听说过王爷的丹青是一绝,”沈绾抬起,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一直无缘得见。今儿伺候笔墨,王爷能不能赏儿一幅画?”

“画什么?”

沈绾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底层抽出一卷空白的宣纸,铺在书案上,又取出另一支从未用过的狼毫,用水化开,搁在笔架上。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伸手解开了褙子的系带。

绯红色的褙子从肩上滑落,叠在脚边,像一朵凋谢的花。

鹅黄色的纱衣也跟着滑落,软软地堆在地上。

她上身只剩一件月白色的抹胸,薄薄的绸料贴着身体,在烛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她没有转身。

她的背露在空气中,肩胛骨的弧线像一双收拢的翅膀,脊椎的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从后颈一路延伸到抹胸的边缘。

腰肢纤细,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腰窝,像两只盛酒的杯盏。

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廓镀上一层金边,整个像一幅刚刚完成的白描——线条净,气韵流动,留白处藏着无尽的余味。

儿。”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

不是“沈绾”,不是“绾”,不是“云锦”,是那个只有他一个能叫的名字。

她没有回,但她的肩胛骨微微动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

“王爷,”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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