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6/17)

此起彼伏的、疲惫的呼吸声。

(三)

接下来的一个月,榆树湾的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抽走了某种躁动的魂魄,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沉闷。

小柱像是换了一个

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会自己爬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要么下地帮母亲点零活,要么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枣树下,捧着秦老师给他的复习资料,一页一页地看,时不时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有时会紧紧蹙起,那是遇到了难题;有时又会舒展开,那是想通了关节。

白天,他几乎不再往秦老师跟前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母亲和金凤婶子看。

吃饭的时候,也是埋扒饭,偶尔问一句关于复习的问题,眼神清澈,心思似乎真的都放在了书本上。

晚上,更是规矩得让诧异。

吃过晚饭,帮着收拾了碗筷,他就会自觉地回到自己屋里,点上灯,继续看书做题。

有时候秦老师会过去给他讲解难点,他也听得认真,目不斜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再也没有那些不安分的小动作。

刘玉梅偶尔过去送点水,看见儿子灯下苦读的背影,心里会涌起一复杂的绪——欣慰?

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他好像真的对那方面的事,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是暂时失去了“能力”。

那个疯狂夜晚的后果,远比刘玉梅预想的还要持久。

小柱现在看见,眼神是平静的,甚至有些……躲避。

晚上躺在床上,身体也是疲惫而安静的,再没有辗转反侧、蠢蠢欲动。

刘玉梅、秦老师、还有金凤,这三个,也心照不宣地恢复了往的“正常”。

刘玉梅依旧是那个泼辣能的农家主,秦老师依旧是那个端庄温和的支教老师,金凤也依旧是那个热直爽的邻居。

那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靡的梦,被她们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最处,绝不提。

只是偶尔,当她们的目光无意中汇,或者看到小柱专心读书的身影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绪,然后迅速移开。

村里看到小柱的变化,都啧啧称奇。“李家这小子,真转了?”“听说要考大学了?玉梅和秦老师管得严啊!”“看来是真知道用功了!”

只有这三个知道,这“用功”的背后,付出了怎样惊世骇俗、榨血的代价。

小柱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之后,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来。

醒来后,脑子里那些纷的欲望和躁动,好像真的被抽走了,身体异常地疲惫和……清净。

看到娘,看到秦老师,甚至看到金凤婶子,心里虽然还会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但身体却再也没了那种火烧火燎、急不可耐的冲动。

反而,当他把注意力放到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味的书本上时,竟也能慢慢地看进去,从中找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充实感。

也许,娘和秦老师说得对,是该收收心,为自己搏个前程了。

他这样想着,便也真的沉下心来,复一地,投到紧张的复习中去。

偶尔夜静,疲惫地合上书本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碎的、模糊的画面——晃动的雪白体,靡的呻吟,极致的快感和随之而来的、灭顶般的空虚……但那些画面很快就会被公式、单词、课文所取代。

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流汹涌的回忆中,一天天过去。

榆树湾的夏天,越来越热,知了的叫声越来越响亮。

高考的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章(终章)

(一)

时间像个最不紧不慢的老把式,赶着一架吱呀作响的牛车,晃晃悠悠地,就把榆树湾的夏天,赶进了最燥热、也最让心焦的七月。

七月,是高考的季节。

对于榆树湾的大多数来说,“高考”只是个遥远而模糊的词儿,就像村偶尔开过的拖拉机扬起的尘土,看着热闹,落不到自家院子里。

可今年不一样。

李家的小柱要去考了。

这个消息,像六月里第一声闷雷,在村里传开,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

“小柱?那个整天野得没边儿的小子?他能考上?”

“嘿,这可说不准,家现在跟着秦老师用功呢!”

“也是,玉梅和秦老师都把他看得紧,说不定真能成。”

“要真考上了,李家可出了个吃公家饭的了!”

这些议论,像夏的蚊蚋,嗡嗡地绕着李家院子飞,时远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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