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7/17)

刘玉梅一概不理,只是闷给儿子准备出门的东西。

新做的白衬衫,洗得发硬的蓝裤子,一双刷得净净的解放鞋,还有一小叠皱的、攒了很久的零钱,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仔细包好。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样装进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动作仔细,神却有些恍惚,像是在准备一场不知归期的远行。

秦老师也早早地从镇上回来了,带来了几本最新的复习提纲和模拟试卷,利用最后几天时间,给小柱突击重点,查漏补缺。

她的讲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耐心,更细致,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温柔,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期盼。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村子的使命,或许很快就要随着高考结束而终结。

而眼前这个让她的生天翻地覆的少年,也将踏上另一条她无法预知、也无法跟随的道路。

小柱自己呢?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命运的大事给镇住了。

之前的埋苦读,更多是出于一种被“榨”后的疲惫顺从和模糊的惯

可真到了要上考场,要去城里,要去和无数陌生竞争那少得可怜的名额时,他才真切地感到了紧张、茫然,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他变得沉默寡言,吃饭时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却吃不下几;晚上看书,常常盯着同一页纸,半天不翻动。

终于,出发的子到了。

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凉意。

小柱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院子里。

刘玉梅和秦老师都站在他面前。

刘玉梅伸手,最后一次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手有些抖,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去了城里,听你爹的话,别跑。考试……别慌,看清题目,慢慢写。”她顿了顿,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把话咽了回去,从怀里又掏出两个煮熟的蛋,塞进他手里,“路上吃。”

秦老师则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她整理的最后几页重点笔记。

“小柱,”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别想太多,尽力就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像是怕泄露了太多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李新民。

他难得请了几天假,特意从镇上赶回来,要陪儿子去县城参加考试。

他穿着一身半旧但净的中山装,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得的、属于父亲的郑重和期许。

“都准备好了?”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儿子,又对刘玉梅和秦老师点点,“走吧,小柱,船快开了。”

小柱看了看娘,又看了看秦老师,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父亲,转身走出了院子。

刘玉梅和秦老师跟到院门,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消失在村路拐角,融进朦胧的晨雾里。

两个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晨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拂起她们额前的碎发。

枣树的叶子在顶沙沙响。

过了很久,刘玉梅才轻轻叹了气,转身回了院子。

秦老师也默默跟了进去。

堂屋里,还残留着小柱的气息,桌上摊着没合上的书本,椅子上搭着他换下来的旧汗衫。

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空虚感,笼罩了这个刚刚还声窸窣的农家小院。

考试进行了两天。

这两天,对刘玉梅和秦老师来说,比两年还漫长。

她们表面上各忙各的,一个下地,一个备课,可心思却都不知飘向了哪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灶膛里的火忘了添,水烧了锅底;批改作业时,红笔划出了本子外面。

两个偶尔在院子里碰上,目光汇,又迅速避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焦灼和等待。

第三天下午,小柱回来了。

他是自己一个回来的,李新民送他到渡就回学校了。

他背着那个帆布包,脚步有些沉,低着,慢慢地从村走回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

刘玉梅正在院子里喂,远远看见他,手里的簸箕“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谷子撒了一地。

她几步抢到院门,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急切得变了调:“考得咋样?啊?顺不顺利?题难不难?”

小柱抬起,脸上没什么表,眼神有些空,像是还没从那个紧张压抑的考场气氛里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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