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5/20）

玻璃花窗下祈求风神的回答——如果我将劳伦斯的罪孽彻底终结，我的故乡是否还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这个问题自她年幼时起就萦绕在心。

在她还不会用坚冰为自己构筑起屏障的时候，她也曾在夜色下偷偷溜进教堂，躲在后一排长椅后聆听修们的晚祷。

她以为献给风神的神圣诗歌里会有指引自由的答案，然而时间的种子也埋在了一千年前，它在风中发芽。

教会收养的孩子们组成唱诗班，稚地歌唱着蒙德民在劳伦斯的统治下蒙受苦难，终于熬到春天归来，风神和温妮莎大使春天重新垂怜蒙德。

空灵的歌声落在优菈的周围，她觉得自己像是管风琴上的一支铜管，为这美妙的声音震颤着，在宽敞的布告台上献出自己的旋律。

她想象自己也身处大厅另一端，光芒万丈的枝型吊灯下，想象着修们微笑着用手给唱诗班的孩子们打拍子，想象着风神慈地注视着他们和自己，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一曲终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悄悄地从椅背后面转过望着教堂另一端的唱诗班，看见修们像母亲一样挨个拥抱那些孩子。

而彼时的优菈也不过十一岁，对母亲的印象只有冷漠的训斥，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拥怀中是什么时候。

她愤恨地收回目光，盯着教堂的门缝里漏进来的一丝孤寂的月光。

如果没有家族、没有劳伦斯的姓氏，我是不是也能在他们之中，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随即她就对自己感到切的厌恶。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凭自己的双手去洗刷劳伦斯的罪孽。

她恶狠狠地抹掉眼泪，只将厚重的木门挪开一点就迅速地钻进冰凉的夜色中，也不回地逃下她现在正向上攀爬的台阶。

自那之后五年多，她又跨过长阶，伫立教堂门前—— 她现在的力量甚至足够轻松地门而。

不过在她开门之前，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出于警惕和好奇，优菈追了上去，拐到教堂朝着明冠峡一侧的廊柱下。

然而影影绰绰的石柱间没有任何的踪迹。

对方身手不错，形迹却可疑。

优菈抛下刚才的所有感伤，打起十二分的神，将西风大剑幻化出来，紧握在手中。

风恰到好处地没寂静中，她屏息凝神，按照一位老猎过去教她的方式去聆听，然后察觉到上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优菈猛然抬，看到一个似乎是修的游刃有余地站在横梁上吸烟。

见她终于发现自己，修把烟蒂扔在梁上，漫不经心地踩着那一点火光起跳。

她额上银色的棘冠在月光下闪烁，冗长的巾拖在后面，坠落时像彗星的尾。

“明明握着剑，抬的时候却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 装束像修的握着一柄小巧的凶器，优菈这才反应过来，将剑横在二之间构成防御的姿态。

然而修并未流露出丝毫杀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的剑术杀伤力很强，既然加了西风骑士团就多和法尔伽团长学几招防守吧。”

优菈狐疑地看着她又把那柄尖刺收了起来。

这个似乎见过她加骑士团之前的那场决斗，但是她完全不记得当时有个修模样的在场。

不过她提起了大团长，这让优菈电光火石般想起法尔伽给她的“任务”。

“你是罗莎莉亚修？法尔伽团长让我把这个给你。”有了罗莎莉亚先前那番话，即使她已经将武器收起来，优菈也不敢放松警惕，在用左手从袋里摸出那张纸条的同时，右手还握着剑柄将它立在自己身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优菈递出那张纸条的时候，她似乎看到罗莎莉亚的脸上露出些微的赞许。

尽管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说教是件令恼火的事，但是优菈毫不怀疑罗莎莉亚确实经验老道，如果她有心偷袭的话，自己刚才的防御完全不堪一击。

相比之下，她对自己的剑术表示认可，这让优菈暗自得意。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观看了那场决斗，想必对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姓氏——一清二楚。

优菈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刚才罗莎莉亚从她手里接过纸条的时候，并不像其他那样忌讳与自己的肢体接触，那只手上的薄茧轻轻扫过自己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像一片雪花。

罗莎莉亚读完了那张纸条，优菈还怔怔地望着她，这倒是让罗莎莉亚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久违地像其他修那样把巾下摆拢在肩上，遮住自己的侧脸，走到优菈的身边时轻轻地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不用加班的夜晚，月色似乎格外皎洁。

和优菈一样，罗莎莉亚在蒙德城也没有自己的住宅。

她独自住在教堂西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