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录取通知书(1/7)
七月的蝉鸣像一把没完没了的电钻,从早到晚锲而不舍地钻进每一个
的耳朵里,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在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上,空气里弥漫着一
热
扭曲光线后形成的恍惚感。http://www?ltxsdz.cōm;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李欣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风扇开到最大档,呼呼的风吹得桌上的
稿纸哗哗地响,但她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今天是中考结束后的第十五天,她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考得不算差,能够上本市最好的高中,而这意味着她将在秋天成为李恩辰的校友——虽然等她
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
他考上大学的消息是今天中午传来的,妈妈在厨房里接到电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喊了一声“恩辰录取了”就哭了出来,那种哭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攒了十八年的力气终于没有白费的哭,是所有陪着一个孩子走过整个学生时代的家长才能理解的那种哭。
李欣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李恩辰正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一条录取通知短信,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他又点亮,又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京大学,这四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像四颗钉子钉在黑夜里。
李欣萌站在走廊的
影里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眼尾细纹里藏着的那些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有释然,有期待,有对过去十八年挥手告别的意思,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没有她参与的新生活的迫不及待。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
,那张表
告诉她一个她不想知道的事实:他在往前走,走得很开心,走得毫不犹豫,而她还站在原地,以为
子会永远像以前一样。
晚上家里做了一桌子菜,妈妈炖了排骨,爸爸开了瓶白酒,说是要庆祝。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妈妈笑着说“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衣服要会洗,饭要会做,别天天吃泡面”,爸爸难得地话多了起来,讲他当年上大学时候的事,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又沉默了,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
。
李恩辰坐在那里,笑着应付父母的各种叮嘱和唠叨,表
是那种已经被录取了所以心态很松弛的样子,看起来轻松又自在,像一只马上就要从笼子里放出去的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
即将飞向天空的迫不及待。
李欣萌坐在他对面,面前堆着妈妈夹来的菜,排骨、
腿、虾仁,堆得像一座小山,她一
都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假装在听大家说话,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
的脸上,在收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
——笑的弧度,眨眼的频率,说话时嘴唇开合的方式,像在做一个很紧急的、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做的记录。
“萌萌,”妈妈忽然喊她,“你怎么不吃?菜都要凉了。”
她回过神来,低下
扒了一
饭,米饭嚼在嘴里像嚼木屑,没有味道,她机械地吞咽着,喉结动了一下,又扒了一
。
她听见哥哥在跟爸爸讨论宿舍是四
间还是六
间,听见妈妈在说“我给你买个新的行李箱,那个旧的不结实”,听见所有这些关于“离开”的细节像
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她。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沙滩上的
,
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正在往膝盖上涨,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腰,漫过胸
,漫过脖子,最后没过
顶。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在水槽边洗碗的时候,水龙
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掩盖了她呼吸里那些不太正常的起伏。
妈妈走进厨房来拿抹布,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萌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了摇
,扯出一个笑容说“没有,就是天太热了,没胃
”。
妈妈没再多问,拿了抹布出去了。
她关掉水龙
,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放进碗架里,放最后一个碗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碗掉在地上摔碎了,碎瓷片溅了一地,其中一片割
了她的脚踝,血流出来,细细的一道红线,在白色的瓷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蹲下去捡碎片,手被割了一下,疼,但那种疼跟她胸
的那种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妈妈听见声音跑进来,一边说“别用手捡别用手捡”一边拿来扫帚和簸箕,把她赶到一边去。
她站在厨房门
,低
看着脚踝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
子,忽然觉得那道伤
很好看,因为它让她的疼痛有了一个具象的、可见的出
,不像胸
那种疼,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但你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它在。
洗漱完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她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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