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追到他所在的城市(4/13)

不是哭,是蹲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腿忽然没力气了,像支撑着身体的那两根骨被抽走了一样,她蹲在梧桐树下,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句“我在南京等你”的回音,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听不到了,但水面的涟漪还在,还在,还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是的,但她的整个身体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脚踝,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终于出了故障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松动、都在震颤、都在发出尖锐的、快要散架的嗡鸣声。

她蹲了大概有两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树站了一会儿,等麻劲儿过去,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校门外很多家长在等,有的举着花,有的举着牌子,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抹眼泪。

她妈妈也在,站在门那棵法国梧桐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出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走过去,妈妈把水递给她,问“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

妈妈说“那就行”,然后两个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妈妈忽然说了一句:“你哥说等你考完了给你打电话,他今天特地请了假。”她说“嗯”,把水瓶的盖子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拧了好几次。

到了家之后,她洗完澡,换了一身净衣服,坐在书桌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着。

她知道他会打来的,他说了会打来就一定会打来,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

他答应过她每个星期寄一张明信片,他真的寄了,从大一寄到大二,寄了整整两年,后来大三忙了才停下来。

那些明信片她全部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每一张都编了号,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份珍贵的档案。

她从中整理他消失在她生活之外的轨迹——南京的梧桐,南京的雪,南京的秦淮河,南京的先锋书店。

他每寄一张,她就在记本上记下期,像在记录一个远方的节气:今天南京下雪了,今天南京出太阳了,今天南京的桂花开了。

她从来没有去过南京(初二那次“去”不算,“去”和“生活在那里”是两回事),但她对南京的了解比对家乡还,因为那些明信片上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地名,她都反复看、反复查、反复在心里描摹。

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南京大学正门的样子、图书馆的样子、那棵银杏树的样子——虽然那棵银杏树她已经亲眼见过一次了,但她觉得那次见的不算,因为那次她的心太了,到没有好好看那棵树,只记得叶子是金黄色的,落在赵楠的肩膀上,很美,美得让想哭。

手机响了。

不是语音,不是视频,是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刚从外面走进一个安静的房间,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外面”的模式切换回“安静”的模式。

“萌萌,”他说,声音里有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客气的、礼貌的、对谁都可以露出的,而是特定的、只对某些才会露出的,比如对妈妈,比如对她,“恭喜你啊,终于解放了。”

她说“嗯”,然后说“哥,你在嘛”,他说“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特地早点走了”。

她听到电话那的背景音里有地铁报站的声音,“前方到站是,鼓楼站”,她的心跟着那个站名跳了一下——鼓楼站,她记住这个站名了,这是她哥每天上下班经过的站,以后她也会经过这个站,因为她要去南大了,南大就在鼓楼区。

她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站在那个站台上,等着一班开往他所在方向的地铁,也许永远等不到,但等的过程本身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哥,”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她已经准备了五年的稿子,“我报南大。”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不是那种不知所措的沉默,是那种需要消化一下信息、调整一下语调的沉默。

然后他说:“好啊,南大挺好的,你来了我请你吃饭。”他说“你来了我请你吃饭”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妹妹考上了哥哥的母校,哥哥请妹妹吃顿饭,天经地义,合合理,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他不知道这顿饭对她意味着什么——不是一顿饭,是一个仪式,是她跑了那么远的路、翻了那么多的山、趟过了那么多的河,终于走到了他面前,可以抬看他一眼,说一声“哥,我到了”的仪式。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只需要在那个仪式举办的时候,坐在她对面,吃一顿他以为普通的饭,笑一下,说一句“这家的盐水鸭不错”。

这就够了。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奢侈到她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