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9）

厅喊了一声：“可乐没了记得提醒我买。”

“冰箱门上贴了清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他走进厨房，站在灶台旁边，拉开冰箱门看了看，手指在冰箱门上那张贴纸上划了几行：“牛没了，蛋还剩俩，薯片上次吃完了你没补。”

“那等下出去买。”

“行。”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炒饭。

蛋倒进热油里时滋啦一声响，蛋清瞬间变白，边缘开始冒泡，我用锅铲快速翻炒，把蛋块搅散成碎末。

然后倒进冷饭和切好的菜心粒，锅铲翻炒时敲在铁锅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脆响。>lt\xsdz.com.com

油烟和蛋香混在一起往上飘，被油烟机抽走一半，另一半飘到厨房门。

他看了一会儿说：“你炒饭的手法跟她完全不同。”

“江婉？”

“嗯。她炒饭先炒饭再放蛋，你是先炒蛋再下饭。顺序不一样。”

“你怎么记得这些。”

“我给她做了八个月的饭。”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他记得。

他记得江婉炒饭的顺序，现在他在看另一个穿着她壳的用不同的顺序炒饭。

我把炒饭盛进两个盘子，端着走到餐桌前。

他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等着吃。

我把自己那盘放到他旁边，坐下时江婉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他没有躲，也没有看我，只是把一个筷子拿起来戳了一下炒饭里的蛋块。

“你刚才说冰箱里还有什么来着。”

“就剩蛋和菜心了。还有昨天剩的半个洋葱。”

“那等下去超市。”

吃完炒饭他主动收拾碗筷。

他站在水池前，把盘子冲了水放进沥水架，手指在盘底抹了一圈确认没残留油污。

我窝在沙发上拿起数位板继续画那张立绘，江婉的腿蜷在坐垫上，光着脚，脚趾在沙发垫上微微蜷缩。

他洗完碗擦了手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他的手自然地放在我的脚踝上，拇指在我脚背上无意识地来回划着圈。

那个动作很轻，没有欲没有目的，就是窝在沙发上习惯地碰一下自己在乎的。

他把我的脚拉到他腿上，用手握住脚踝，拇指按在内踝骨凸起的位置。

我继续画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说：“走吧，去超市。”

两个推着一辆购物车在超市里晃，张昊阳推车，我往车里丢东西。

牛放进去，蛋放进去，可乐六罐装从货架底层拎出来放进车里的时候铝罐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脆响。

走到零食区他在薯片货架前站住了，左手拿了原味，右手拿了青柠味，转看我。

我刚想开，他用两个袋子都往车里一丢，说买了这两种，不好吃就你吃。

我踹了他一脚，江婉穿着帆布鞋的脚尖轻轻踢在他小腿上，他躲了一下。

旁边货架的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我在青菜货架前停下来挑菜心。

他站在旁边看我挑，手搭在购物车把手上。

他的冲锋衣袖子蹭到了我的手臂，那层粗糙的尼龙面料在江婉的仿生皮肤表面擦过，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扫码扫到可乐时抬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张昊阳。

“你男朋友啊？”她问。

“是啊。”我笑了一下。用的是江婉的声音。

张昊阳在旁边掏钱包，耳朵红了，但他没纠正。

收银员把找零递给他，他又往旁边的慈善捐款箱里塞了五毛钱硬币。这个动作和他大学时完全一样，每次找零的零钱就往捐款箱里扔。

我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被风吹的发，忽然意识到我认识这个已经六年了。

大学宿舍，上下铺，网吧连坐，毕业照，他第一次加班到凌晨回来我在沙发上等他，他被江婉甩了之后两个月消沉期我每周五晚上带酒过来陪他喝，他吐在我马桶里，我骂他蠢，他抬看着我说“她说过会回来的”。

现在我穿着另一个的壳，走在他身后，而这个画面让我觉得理所当然。

到家之后他去厨房分拣东西。

牛放进冰箱上层，蛋码进蛋格，可乐放进冰箱门上的饮料栏，薯片放在零食柜里。

他把洗衣放进浴室柜子时，我正站在浴室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把洗衣放好，关上柜门，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的脸——江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