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1)

葬礼在一个雨绵绵的下午举行。http://www.LtxsdZ.com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黄天霸、黄天佑。

照片是大黄和二龙初中时的合影,两勾肩搭背地笑着,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青涩。

许月茹穿着一身纯黑的丧服,站在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黑色的面纱下,那双曾经妩媚多的眼睛此刻红肿涸,像两枯井,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已经哭了太多天,太多夜。

两个儿子,在同一天离开。

天佑当场死亡,天霸在医院挣扎了三天,最后还是走了。

许月茹接到死亡通知时,正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医生摘下罩,表沉重地说出“我们尽力了”那五个字时,她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褐色的体溅了一地,像涸的血。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闹,只是呆呆地坐着,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盯着门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手术中”灯牌。

直到灯牌暗下去,直到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推车出来,直到她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看到儿子那张青紫肿胀、毫无生气的脸——

她才发出一声不像类的、从喉咙处撕裂出来的哀嚎。

那之后的三天,许月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坐在儿子的房间里,抱着他们小时候的相册,一遍遍地翻,一遍遍地看。

照片里的天霸天佑,从襁褓里的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幼童,到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再到穿着校服、一脸叛逆的青少年。

她的儿子们。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们。

就这么没了。

死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该死的车祸里。

许月茹恨那个货车司机,恨他疲劳驾驶,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但她更恨的,是命运——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儿子?

为什么偏偏是两个都走了?

为什么留下她一个,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独自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葬礼上来了很多

学校的老师,大黄二龙的同学,还有一些远房亲戚。

他们流上前,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话:“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

许月茹机械地点,机械地回应,眼神空地看着那些一张一合的嘴,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一个身影走到她面前。

黑色西装,黑色长裙,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而克制的表

是苏婉。

许月茹的眼睛动了一下,焦距慢慢凝聚。

苏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但在许月茹此刻冰冷的世界里,这已经是唯一能感受到的、属于活的温度了。

“月茹,”苏婉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我在这里。”

就这么一句话。

许月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反握住苏婉的手,握得很紧,指甲掐进苏婉的皮肤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

“苏婉……”她的声音碎得像被撕碎的布,“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没了……”

苏婉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轻,很克制,像一个真正的、关心朋友的好姐妹该有的拥抱。

但许月茹却像被这个拥抱击垮了最后一道防线,整个瘫在苏婉怀里,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

苏婉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两个黑色的墓碑,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都会过去的,”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陪着你。”

葬礼结束后,苏婉开车送许月茹回家。

许月茹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一样。

“月茹,你一个住,我不放心。”苏婉打着方向盘,声音轻柔,“这几天我搬过去陪你吧,有个照应。”

许月茹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苏婉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工作上的事你暂时别管了,我已经跟教育局打过招呼,给你请了长假。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想哭就哭,想发泄就发泄,别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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