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后的仪式(5/9)

风从街道尽吹过来,她微微侧过,让风将那缕落下的发丝吹向耳后,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他们,浮起微笑。

那种笑容我从未在我母亲身上见过——不是家庭合影时礼貌的、克制的笑,不是她与我在夜对话时浮在嘴角的、疲倦的弧度,而是另一种全新的表:那是一种她已经完全成为她想要成为的的、笃定又松弛的笑。

她不需要再向任何证明自己,她只需要站在这里。

剪彩仪式在九点五十八分正式开始。

她站在红绸正中央,两侧各站着几位肤色黝黑的男合作伙伴,他们衣着得体,不约而同地穿着色西装。

其中一位站在她左手侧,身高接近一米九,正在侧听旁边的说话,嘴角勾着明朗的弧度。

我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张脸我在某段视频的酒店房间中见过。他侧过,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

她握住剪刀,刀刃搁在红绸正中,抬眼看向前方,看向那些镜

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她和来自非洲的合作伙伴们在红绸前握手、转身面对镜,合影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她始终是那个站在中心位置、以肩背高度和稳定气场成为画面焦点的

仪式结束后,她向宾客们致意,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低声谈了几句。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穿过群,落在我身上。

她微微侧了一下,示意我过去。

我走上前去,站在那群肤色各异的商和几串花篮旁。

她向那几位非洲合作伙伴说了一句英文——“my son……”几位男士向我点致意,我也礼貌地回应了。

她站在我身旁,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我嗅到她身上那香水的气息——温暖而辛辣,尾调隐藏着动物感的甜腻,与三个月前那款新香的基调完全不同。

她又换了香水,像她换掉了自己的生一样彻底、一样果断。

“今天看起来不错。”她说。我点了点。“你也是。”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我看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无名指根部新添了一枚纹身——一枚纤细的、环绕指根的黑色圆环,像一枚永远无法摘下的戒指。

我似乎能想象出那枚纹身是在什么样的境下完成的、由谁陪她去完成的、在完成之后那根手指触碰过哪些皮肤。

但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已经不再是一个母亲打量儿子的目光了。

那是一个已经成为王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来路的目光。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写字楼的大门走去。

十二厘米的漆皮高跟鞋在花岗岩地面上叩出一串清脆均匀的声响——像一面鼓点,沉稳而有力。

那件连体包短裙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被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替迈向前方,每一次替都牵动着她腰侧那圈荆棘纹身的一角,忽隐忽现。

每一步都在书写她新的生。

她走进了大堂的门,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了几声,然后被远处电梯门的开合声截断。她走了进去,没有回

我站在写字楼门外。

那块写着“queen of spade”的招牌在晨光中静默地闪光。

两侧的花篮排列整齐,横幅还没来得及收,在秋风中发出轻微的飘动声。

脚下的红绸残段——剪彩后留下的那截——被风吹到台阶边缘,垂下一角。

她抵达了她想去的地方。

而那些推动她抵达此处的力量中,我依然是最初的那一个。

我完成了我的作品。

一个不需要我再完成任何事的作品。

我站在那栋写字楼的台阶下方,迎着秋季的冷风,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看了一眼——是大学录取通知的短信。

地址,在另一座城市。

我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回袋。

抬起,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在新的一天里闪着微光的招牌,然后转身,沿着街道的方向走去。

秋的风从身后吹来,推着我的后背。

我没有回

【尾声二】

那是我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普通夜晚。

宿舍里只剩我一个

室友们一个去了通宵自习室准备期中考试,另一个周末回家还没回来。

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写完了一份纲要,关掉了文档页面,却没有关掉电脑。

窗外是四月的夜风,带着这个南方城市特有的湿与闷热。

我没有开空调,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皮肤贴着椅面的地方沁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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