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畜生（8/10）

事儿。”上官婉儿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林管事为何会出现在那黑风林中？那地方凶险得很，寻常进去了便是九死一生。况且，今不该是贵夫的生辰么？你不在家中陪夫，跑到那险地去作甚？”

话音刚落，林青书的眼眶猛地一红，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忽地翻身坐起，一把捂住脸，从指缝间迸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

那哭声压抑而凄厉，像是将所有的苦楚都堵在喉咙里，却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子，尽数倾泻而出。

他浑身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滴落在被褥上，洇开一片色的湿痕。

上官婉儿和李德贵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房中只余下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悲凉。

林青书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悲声。

他松开捂着脸的手，眼眶红肿，面上满是泪痕，整个像是被抽了所有气力，瘫软在床榻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帐顶。

李德贵递了杯温茶过去，他接过，喝了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缓缓开讲述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本是镇上林府的员外，却并非生来富贵。

早年家中一贫如洗，爹娘去得早，孤儿一个，连热饭都吃不上。

全仗着邻舍周大福的娘亲心善，见他可怜，隔三差五给他送些吃食，才没活活饿死在街。

那周寡虽也是个穷苦家，却有一副菩萨心肠，宁肯自家少吃几，也要匀出一碗粥来给他续命。

后来他长大了些，读书用功，倒也争气，一路考取了功名。

可读书要钱，他一个穷小子，哪来的银子？

多亏了一位外地富商家的千金——蓝婉月，不知怎的看上了他这个穷酸书生，不惜与家中断了来往，离家出走，远嫁于他，还将所有体己钱拿出来供他读书赶考。

这份意，他记了一辈子。

功成名就后，他创下了一番家业，想着报答周寡的恩。

可等他寻上门去，周寡却已在两年前病逝了。

他心中愧疚难当，便将周寡的儿子周大福招进府中，想着替恩照顾这个儿子，也算报答当年的活命之恩。

那周大福本是个地痞无赖，整在街厮混，偷摸狗无所不为。

一朝进了林府，从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了管事，那做派更是变本加厉。

仗着林家的权势，他在镇上欺男霸，横行霸道，谁敢说个不字，他便仗着林家的名将往死里整。

林青书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也曾多次劝诫，可周大福当面应得好，转便忘得一二净。

林青书念着周寡的恩，始终拉不下脸来处置他，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想着只要不出大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谁知那周大福从外面回来一趟，不知学了什么邪术，竟对蓝婉月下了蛊。

那蛊虫种体内，二命相连，但凡周大福吐出一暗紫色的诡异烟气，蓝婉月便浑身瘫软、身不由己。

他便趁着那时，玷污了她。

林青书发现后，气得发抖，想要报官。

可周大福却狞笑着说，蛊虫已肺腑，他与蓝婉月同命相连，若他死了，蓝婉月也活不成。

林青书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每糟蹋自己的发妻。

为了保全蓝婉月的命，林青书主动让出了所有家产，写下契，将自己卖周府，做了周大福手下的一个管事。

从前他是这宅子的主，如今却要低三下四地伺候那个曾经的地痞。

“我……我实在没法子了……”

林青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节发白。

“有一次外出采买，碰见一位游方道长。我跪在地上求他救命，那道长虽没有本事解那蛊虫，却告诉我一个法子——辟谷丹，能净化体内秽气。他说若能寻到丹方上的药材，兴许能将蛊虫驱出体外。”

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把沾满血污的叶，那叶细长，茎秆泛着淡淡的青色，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那净……就是丹方上的一味药引子……也就这几个月山里才有。我想着，只要能采到它，炼出丹药，月儿便能解脱了……可谁知那畜生不知怎的晓得了我的行踪，派了来追杀我，我慌不择路跑进了黑风林处，这才……”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将那把沾血的叶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

房中一时沉默。

李德贵站在一旁，一张肥脸涨得通红，拳攥得咯吱作响。

他平里虽说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听了这等恩将仇报的畜生行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