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的第一次试探（4/4）

椅子搬近一点，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里冷气吹得太直，你一直坐在那里，那件衣服还是湿的，小心着凉。

这句话，有关心，有逻辑，有道理，林婉清在心里转了一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因为他说得没有错——她确实感觉到了冷气出的风，后背已经有些发凉，而那件湿透的护理服在胸的位置，带着一层持续的、微凉的湿意，贴着皮肤，随着每一次呼吸一起起伏。

她抬，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挪了大约半米，然后停住，这里好一点。

再近一点，苏诚说，我有话问你，小声说，省得声音传出去。

林婉清的手在椅子的扶手上停了一下，什么话？

关于护理方案的，他说，随，我妈给你留的那个文件夹，有几条我有点疑问。

林婉清把椅子又往前挪了一步，停在床边大约半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比刚才近了很多，近到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点体温，也近到他的视线从她坐下的位置落下来，不需要费力，就能清楚地落在她胸。

她坐定了，把后背挺直，护理方案有什么问题？她说，声音尽力维持着职业的平稳，你说，我解释。

不急，苏诚说，往枕上靠了靠，视线还是落着，我想了想，其实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是想找个说说话。

林婉清：……

她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苏诚，你要是不舒服，或者睡不着有需要的话，我都在，但你要是只是想聊天……

就是想聊天，他打断她，语气里带了一点少年式的笃定，怎么了，你陪我说话，也是护理工作的一部分吧？

林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重新把视线放在他的脸上，看了他两秒，发现他正在看她的胸。

那一眼是直接的，没有遮掩，也没有慌，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他看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像是那里不过是这个病房里一处普通的风景。

林婉清感觉脸上的热意又涌上来了，她用力地维持着面部表，苏诚，你……

怎么了？

他抬起，对上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任何一点心虚，只有那种平静的、坦然的专注，仿佛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林婉清僵在那里，脑子里过了很多话，最后一句都没有说出。

说什么呢？

说你刚才在看我的胸？

那是在主动承认她在意了，在承认那件湿透的衣服让她难堪，在把这件事拎出来，摆到两个的台面上，而摆出来之后，苏诚大可以说我哪里有，你多想了，然后所有的难堪都变成她自己的。

她说不出。

她低下，没什么。

苏诚嘴角轻轻一动，没有笑出来，但那个弧度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

他把视线重新往下落，稳稳地，落在那块已经微微泛、但还清晰地勾勒着黑色胸罩廓的湿布料上。

他不说话，他知道沉默比说话更有用，在这个二十二度的病房里，在这个夜两点多的封闭空间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让林婉清坐在椅子上，背挺着，手放着，哪里都动不了。

林婉清坐在那里，感受着那道视线的重量，感受着冷气从四面八方拂来的凉意，感受着胸那块湿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她在心里数，数时间，数呼吸，数冷气机完成一个循环需要多少秒。

再忍一下，天就亮了。

再忍一下。

窗外的南京，夜色正浓，落地窗的百叶窗把那片夜色切成细长的条，光柱斜斜落在地板上，落在椅子腿旁边，落在林婉清的白丝袜上，落在苏诚的薄毯边缘。

时间在这个密封的白色房间里流动得很慢，慢得可以感受到每一分钟的厚度。

苏诚就那样靠在床，看着坐在床边的林婉清，看着那件浅蓝色护理服，看着那块还没有完全透的湿印，看着她努力绷着的肩膀和努力平稳的呼吸，心里有什么东西是踏实的，稳的，像是一盘棋落了第一颗子，落在了他想落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夜两点，到后来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漫进来，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胸前那两团湿透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