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方云动（6/8）

？

宗师境高手，第九处处长，在京城武道圈里是实打实的镇场子级别。

连家哼一声都扛不住，退了三步。

张伯玄捋着长髯，眼睛盯着屏幕上萧逸嘴角那个歪笑，忽然也笑了一声。

他的笑跟刚才在龙虎山天师府里那种震得瓦片落灰的大笑不同，这次是压低了嗓子的，从喉咙处往外滚出来的闷笑。

“有趣。”他捋髯的手停了，转看向沈苍，“你说他只哼了一声就让你退了三步，那贫道问你——他用了多少功力？”

沈苍沉默了好一阵。

他垂在裤侧右手背上那道从虎裂到腕横纹的旧伤疤在屏幕冷光下反着暗沉的白，五根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然后他开，声音比他平时下达任务指令时至少低了两个调门：“大概……半成。”

张伯玄捋髯的手彻底停了。

五绺长髯从他指缝里滑下去，晃晃悠悠地落在胸前紫缎法袍的衣襟上。

他脸上那个笑还没完全收回去，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住了，像是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静音师太把合着的双掌慢慢抬到胸前，指间挂的紫檀佛珠轻轻晃了两下，佛珠碰佛珠发出嗒嗒轻响。

静音师太合掌念了句佛号，然后放下手来，沉声道：“沈处长，老尼有一问。”她说话时目光平视沈苍，清秀端庄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绪，但攥着佛珠的那只手——珠串在腕上绕了三圈，此刻珠子之间的线被绷得紧紧的，檀木珠子被挤得微微错位。

“此屠尽赵家满门，是因为赵家先绑了他的眷，他在报复——对吧？”

沈苍点。

静音师太又问：“那他可曾主动滥杀无辜？”

沈苍沉默了片刻。

他脑子里闪过这半个月来第九处提的每一份接触报告：萧逸在蜀味香火锅店弹花生米弹断了赵磊的手腕，因为赵磊在纠缠林菲；萧逸在步行街杀了个警察叫小钟，因为小钟先开的枪；萧逸在体育馆更衣室里杀了两个后天武者废了赵磊和赵阔，因为赵磊绑了林菲把她打晕了扔在垫子上；萧逸昨夜屠灭赵家满门，因为赵家动了他在意的。

他有没有主动欺负过任何一个跟他没过节的？

食堂打饭时对胖厨师笑呵呵的，商场里给五个姑娘刷卡买衣裳眼睛不眨一下，每天在宿舍里打游戏骂队友坑货跟普通男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据我所知，没有。”

静音师太微微点了点。她把手腕上的佛珠重新拨正了，珠子之间的线松开来，一百零八颗紫檀珠又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圈。她没有再说话。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成了东部战区的兵力部署图。一张高清卫星地图，标注着庆化大学及周边区域的每一处地形细节。

数千锐已调至京城近郊待命，配备主战坦克十余辆、自行火炮十余门、武装直升机若架、无机数十架，另有数枚确制导导弹已将目标区域纳击诸元。

图上用红色虚线画了三个同心圆环——最外圈是地面封锁线，中间圈是火力覆盖区，最内圈紧贴着庆化大学的校围墙，标注了一行小字：“宗师围攻失败后三十秒内实施饱和轰炸”。

会议室里所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火力部署坐标。

李慕凡的右手已经从剑鞘上移开，平放在桌面上，五根指微微张开；张伯玄把拂尘从椅背上拿下来搁在膝，拂尘柄被他攥得指节发白；静音师太的嘴唇又开始翕动，这次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念什么经。

沈苍把播放画面暂停在兵力部署总览图上，然后转过身来面朝在座的三十六名先天高手。

“在座诸位都是龙国武道的脊梁。”他开时每个字都压得很沉，声音从胸腔里往外顶，在吸音材料包裹的会议室里嗡嗡回，“这次任务的具体方案各位已经看到了。四大宗师正面围攻，三十六名先天在外围策应，数千锐和导弹随时待命。打赢了，龙国武道界从此再无枷锁。打输了……”他在这停了停，目光从三十六张脸上一一扫过去，“打输了，后面还有导弹。”

没有接话。

张伯玄第一个站起来，紫缎法袍的下摆在椅面上拖过去带起一阵窸窣声。

他把拂尘往腰间一，两手背在身后，朝大屏幕上的萧逸特写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李慕凡拿起桌上的青索剑，挂在腰间玉带上，站起来时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静音师太合掌朝沈苍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带着两名峨眉弟子跟上。

沈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克的衣角蹭过桌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

晚上九点出，508室里的灯已经熄了，只剩床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还亮着。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刘晓晓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