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9）

跑不了了的了。

我对我妈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伴随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即使是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超越伦理的事，彼此有了恋般的亲密，可每当她真的动怒时，一声小方旭阳，我心底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怵——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她当年打我时的样子，身体都会忍不住打哆嗦。

那是一种骨髓的心理烙印，一辈子都磨不掉。

我妈叫柳红玉，也出生于一九七零年，跟我爸同岁，都是属猪的。

但她的生比我爸大三个多月，是正月十六。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每年她的生都是元宵节的后一天，所以我从小就记得很清楚。

她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主。

早年她和我爸是一个单位的，两都是十七岁参加的工作。

她是出纳，因为经常蹭我爸的便车回家，一来二去两就好上了。

他们是自由恋，两家也没怎么反对，十九岁就结了婚，转年就有了我。

九二年的时候，我妈和我爸同一批下岗了。

在我的印象里，下岗之后的她几乎没怎么正经上过班。

偶尔有过几次工作，最长的也不过半年，就会以各种理由辞职不了。

但这绝不是因为我妈懒——她这个相当勤快。

家里总是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我和爸爸的衣服永远被她洗得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做饭的手艺更是没得说，同样的菜到了她手里就是比别做出来的好吃。

她的针线活也做得很好，我小时候的衣服了，她三两下就能缝补好，针脚又密又匀。

在左邻右舍眼里，她是一个净利落、勤劳能的贤妻良母。

那她为什么总也不长工作呢？

小时候每次她辞职都会找出一堆理由来，基本都是别的问题导致她不下去。

当时我听了也信不疑，总认为是别不对。

等我长大后明事理了才明白，我妈工作不长的原因不在别，根子都出在她自己身上。

我妈这个，不管在哪里都喜欢拔尖，都想当老大。

而且她还特别较真，有时候明明是她没道理，她也能凭着那气势不依不饶。

这就导致她在亲戚圈里也不怎么受待见。

虽然大家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但我背地里没少听议论她，说她出风、不好相处。

不过这些亲戚也就是在背后说说，当着她的面还是恭恭敬敬的——我感觉得到，大家都有点怕她。

我相信我妈自己是知道别对她的看法的。

但她从来不以为意，更没有试图悔改，依然我行我素。

而我爸呢，也从来不管她。

我妈什么他都不说，不仅不说，他还全力支持。

在我家，我妈说话就是一言九鼎。

我和我爸都得乖乖听着，完全顺从。

对她的指示必须做到不折不扣地执行，不能反驳，不能怀疑，不能敷衍。

小时候我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我爸也要那么听我妈的话。

明明家里的钱都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按道理他应该是一家之主才对。

可我爸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跟我一样先请示我妈，做得不好还得被骂得狗血。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挨了骂从来不生气，反而能嬉皮笑脸地认错哄她开心。

我妈还有一个让我崩溃的毛病——她特别唠叨。

那不是一般的唠叨，是年复一年没没尾的那种。

她唠叨的对象就是我和我爸。

每次我爸出车回来睡醒觉，我妈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连珠炮似的把这阵子家里家外发生的所有事都跟他念叨一遍。

什么哪个亲戚又怎么了，我跟她说什么了，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我又犯了什么错……事无巨细，全部都要说，有时候还要说两遍。

而我爸呢，就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点附和，态度非常诚恳，从来看不出厌烦。

我小时候理解不了这种流方式，长大后才明白——那是他们那一代夫妻之间独有的相处模式，带着很浓重的东北特色：东北男都疼媳。

他们从十八岁相识相恋，结婚生了我，这么多年我爸早就习惯了我妈的脾气。

他从不把她的唠叨放在心上，反倒觉得这很幸福。

我现在懂了，我妈的唠叨，其实是在撒娇——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爸的思念。

但是当年的我完全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那种幸福。

小时候是不理解，长大了是理解不了。

因为只要我爸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