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罪师(1/4)

老周不在引魂司正堂。>https://m.ltxs`520?N`et>https://www?ltx)sba?me?me

这个时辰他本该在擦桌子——引魂司正堂那张老榆木桌,他擦了八年,桌面被他擦得包了浆,光润得像一块陈年琥珀。

但此刻桌上搁着一碗喝了一半的豆浆,浆面上凝了一层薄皮,已经凉透了。

抹布搭在椅背上,是随手扔上去的,不是他平时叠成四方块的摆法。

沈渊站在正堂门光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空的桌面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碗豆浆,然后转往后院走。

邢如焰跟在他身后,短靴踩在走廊的青砖上不轻不重,铁盒里的戮尊断指在盒壁上极轻极缓地叩了一下。

后院是老周住的地方。

一间偏房,不大,窗户对着那棵老槐树,窗台上搁着一排空酒壶——也是老周的习惯,喝空的酒壶不扔,码在窗台上晒太阳,说是去气。

沈渊推开偏房的门,房间里没有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下面压着一本翻旧了的引魂司档案目录,书页边缘起了一层灰白的毛边。

墙角那把老藤椅还在微微晃——不是风吹的,是刚走。

椅面尚有余温,老周离开这间屋子最多不到半炷香。

邢如焰弯腰从床底下捡起一片碎纸,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被火烧过,焦黑卷曲,纸片上残留了半个字——“夜”。

不是沈渊的渊,是沈夜的夜。

她把碎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半个朱砂印,是引魂司档案封存专用的暗印泥。

老周在离开前烧了一份档案,烧得极急,纸片没烧透就踩灭了火,碎纸溅到了床底下。

她将碎纸片凑近戮尊断指,断指表面的猩红纹路微微一亮——纸片上的朱砂残印来自七年前,与白清月在天罚峰提起的封存令年份完全吻合。

老周烧掉的档案就是当年沈夜失踪的原始案卷。

沈渊穿过偏房后门,走进后院。

槐树底下有一小片被踩的泥地,脚印极新,鞋尖朝向后院侧门——那是通往引魂司外巷的近道。

他蹲下来看脚印的浅和间距:左步右步浅,间距不匀,有几处左脚拖了半寸才抬起——这是老周膝盖旧伤发作时的走法。

老周年轻时膝盖受过一次重伤,雨天发作起来左脚会拖。

沈渊追着脚印穿过侧门进了外巷。

巷子很窄,地面铺着老青砖,常年不怎么见光,砖缝里长着滑腻的青苔。lтx^Sb a @ gM^ail.c〇m

巷子尽是东荒城西废弃的老码,运河水了以后那片码荒了十几年,平时没什么去,只有野猫偶尔在旧船坞里下崽。

脚印在老码的青石板台阶上消失了——不是老周走不动了,是他主动停下了。

此刻他就坐在台阶最下面一级,背对着巷子,佝偻着肩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左脚确实拖着,鞋底上沾满了青苔和泥。

他脚边放着一盏引魂灯,灯罩上糊着旧黄纸,火苗在里面缩成豆大的一粒暗绿,将灭未灭。

沈渊在离老周十步远的地方站定,邢如焰抱臂靠在巷的砖墙上,断指的铁盒在指尖轻轻转着。

老周没回,但他知道有来了——八年相处,他能分辨出沈渊走路的声音,脚尖先落地,脚后跟再慢半拍,跟所有幽冥途经的超凡者辨骨习惯一模一样。

他缓慢地出了一气,肩膀跟着松塌下来。

“那碗豆浆我没喝完,你看了吧。抹布也没叠——你知道我从来不叠抹布的,每次都是搭在椅背上,你说我不讲究。其实你说对了,我是不讲究。引魂者讲究那么多做什么,死不在乎桌子净。”他停了停,把引魂灯往旁边挪了半寸,“今天早上又磨了新豆浆,豆子泡了一夜,加了糖——你不喝甜豆浆,所以你那碗是没加糖的。最新?╒地★址╗ Ltxsdz.€ǒm但你不在井——你从井里翻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偏房窗户后面。我看到你的眼睛了。双色瞳孔,一黑一紫,比昨天又了一层。你的道种消化进度已经超过二十了。你旁边那个修罗途经的——她腰上的铁盒在跳。我在这屋子里面都能感觉到戮尊断指在往我的方向嗅。你们去过灵墟了。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脚底下沾着亡者的骨渣。你们看到了什么。”

沈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到老周身后,低看着老周后颈上一道极极旧的伤疤——那是八年前沈渊第一次出外勤历练时出了意外,老周把他从灵墟裂隙里拖出来,裂隙边缘的碎片割开了老周的后颈,差点切断颈椎。

当时老周在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沈渊每天给他端药,他把药碗接过去喝完,砸吧一下嘴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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