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罪师(2/4)

,然后从枕底下摸出一颗糖塞进沈渊手心。

这个后颈的疤是替他受的。

而现在这个替他受了一刀的,亲手在他丹田上刻下了替身阵眼,把这条命当存本,一笔一笔记了八年。

“沈夜。”沈渊说。不是问句。

老周的背影僵了一瞬。

僵得很短很短,但他的后颈紧绷了一根筋,那条旧伤疤在多年后忽然充血泛红。

他缓缓点了一下——不是承认,是确认。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背上那几道旧疤在光下泛着极淡的白,他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屈着。

那根食指——昨天擦拭抹布时还端过沈渊的豆浆碗,食指尖一直在轻微地抖。

“沈夜是你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发布页LtXsfB点¢○㎡你来之前他还伺候过你师父五年的灯油。他是你师父搭档的儿子——沈夜从娘胎里就认得灵墟的。你师父在灵墟处捡到他那个快要魂归寂灭的爹以后,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养。后来你来了——你是后来居上。沈夜嘴上不在意,但我见过他喝酒喝吐了以后一个坐在停尸房门对着你师父的旧引魂灯发呆,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那不该是我师父,是你抢了我师父。他后来失踪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你师父那块天机罗盘的副盘,什么都没留,连被褥都没叠。”老周慢慢收回那只抖着的右手把它压在膝盖上,然后抬起看着远处涸的河床,声音压得极低极沙。

“副盘是追踪盘,主盘在你师父手里,副盘在沈夜手里。只要沈夜还活着,这块副盘就是整个东荒唯一能追踪到你师父最后那十几年灵墟轨迹的东西。他拿走了它,就没有能找到你师父了。他不想让任何找到——包括你。”

沈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老周旁边在台阶上坐下来,两个并肩,像八年来每次出完夜勤回引魂司时坐在井沿上分一壶热酒那样。

但现在他们之间放着的不是酒壶,是一盏快灭的引魂灯。更多

“刻阵眼的时候你几岁。”沈渊的声音听不出绪。不是冷静,是幽冥途经的超凡者在极度压抑绪时体温会骤降,连声音都变冷。

老周闭上眼睛说:“七岁。你师父收你那天晚上,沈夜在老码堵住我,说从此贰号归我养。他说你所有灵墟轨迹他都要——不是为了害你,是想用你的轨迹找到师父留在灵墟处的某样遗物。当时沈夜才多大——十五岁。已经能一个进灵墟处了。你师父带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孬种。沈夜不是,你也不是。”

“那为什么要封存他的档案。”

“七年前他失踪前一天,独自进了灵墟中层,去一座旧梦战场上找师父过去遗留的一道残魂。他回来的时候手背上多了一排疤——密密麻麻的小吸孔,像被一种用器吸骨髓的东西咬过,每一颗孔里都嵌着暗紫色的欲母腐蚀碎屑,和你今天在灵墟里吸掉的那层残膜纹理一致。他回来后把那块副盘砸碎出两半——一半塞进我手里让我转给将来用得着的,另一半他吞进了自己体内。吞完他就走了。他说他要去找你师父,不是师父的尸——是师父留给这个世界最后那道气息。如果三号找上你的时候就告诉三号,贰号这个还在路上。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邢如焰在巷停止了转铁盒,截住了老周的话:“三号是谁。他的三——是谁。”

“档案里封的就是那张名单的原始墨迹,被他亲手烧成了灰。我只在封存前见过一眼——三号那一栏的名字不是个名,是一道灵墟坐标。”老周把手伸进衣襟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油纸很旧,折叠处已经磨出了白痕,“他把坐标分成了两道半截符——一道塞进天罚剑柄的旧刻痕里,一道缝在引魂灯灯芯的末端。他有一件任务留给了第三个。”

他把油纸包放在沈渊手心。

沈渊低拆开油纸,里面的东西不是灵墟坐标——是一根极短极细极旧的牙,牙根的吸收面很完整,是正常换牙脱落的,牙冠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渊。

这是他七岁那年换下来的第一颗牙。

当时师父还活着,把牙收进一个小木盒里说留着以后给他做引魂灯的灯坠。

师父死后他翻遍了遗物也没找到那个木盒,原来被沈夜从师父遗物中提前取走,封在老周的油纸包里存了十五年。

沈夜失踪前把它留给了老周。

他还在路上——这是沈夜留给沈渊的唯一一件确认彼此归属的信物。

沈渊把那颗牙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牙尖硌得掌骨隐隐发疼。

直到邢如焰过来掰开他的手指把牙从他掌心取出来,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戮尊断指的铁盒挂绳穿过牙根的髓孔打了个结,挂回沈渊颈间。

“沈夜留的信物在你胸了。你师父从灵墟处捡回来的两个徒弟,一个吞了副盘在外面替你探路,一个在家替沈夜背了八年的引魂债。现在你也该去找你自己的答案——三号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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