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道突变(5/5)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户外面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很淡。照在天花板上。天花板有一块圆形的光晕。像月亮。但比月亮模糊。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她就那么坐着。
钟在墙上走。
滴答。
滴答。
厨房里的水龙
没有关紧。
一滴。
一滴。
水滴落在碗里。
声音很轻。
滴。
然后停顿。
再滴。
远处有狗叫了一声。
然后停了。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凉。
我披了一件外套。
但我不觉得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在走廊尽
。
毛巾搭在肩上。
湿
发滴着水。
水滴落在地板上。
啪。
啪。
我假装去倒水。从客厅门
经过。没有停。但我看到了。
母亲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可能什么都没在想。就只是坐着。
我后来才明白。那种什么都没在想的状态,比大哭大闹更可怕。因为那是彻底的无能为力。连哭的力气都省下来了。用来坐着。
我倒了一杯水。
端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
灯关了。
房间里很黑。
窗帘外面有路灯的光。
我看着天花板。
客厅那边没有声音。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不知道她是几点睡下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一个陌生
。
我认识她的脸。
认识她的声音。
认识她切菜的方式。
但我不知道她坐在黑暗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十四岁。
很多事
我还不懂。
但我已经知道有些事
不能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鸟在窗外的树上叫。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我穿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扫帚靠墙放着。
铁门关着。
一切如常。
我走到厨房门
的时候,粥已经在灶上了。
母亲站在灶台前面。
手里拿着勺子。
她搅了搅锅里的粥。
盛到碗里。
放在桌上凉着。
她的
发扎起来了。
碎花衬衫。
色裤子。
围裙系在腰上。
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早晨没有区别。
姥姥常说母亲是个能扛事的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这句话。
我坐下来喝粥。
她坐在对面。
看着我吃。
她说今天还有课吧。
我说有。
她说那早点走。
我说嗯。
粥还是烫的。
我慢慢喝。
她没再说别的。
只是坐在那里。
手放在膝盖上。
她站起来。去灶台那边了。她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里。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碎花衬衫扎进裤子里。
陆永平又来了。提了一袋葡萄。绿色的。葡萄上还挂着水珠。他把葡萄放在茶几上。他说给小林吃的。补补身体。
母亲说不用这么客气。
他说一家
。不说两家话。
他把葡萄往前推了推。然后坐在沙发上。母亲没有坐。她站在茶几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葡萄后来我吃了。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