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粉色迷离（3/4）

一眼。门关着。色灯光从门缝下面透出来，一小条，在地板上像一根色的线。

我走到厨房，泡了一碗方便面。

热水从暖水瓶里倒出来，咕咚咕咚，面碗里升起一团白气，把脸熏得的。

撕调料包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冷，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调料末撒在面上，白的红的黄的，我用筷子搅了两下，盖子盖上去。

面泡好了，盖子在碗沿上跳了两下。

我把面端到餐桌前。

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从卧室门缝透出的那一小条色光线和窗户外路灯的黄光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变成了复杂的颜色。

餐桌上有一块桌布，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布，上面压着一块玻璃。

玻璃上映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模糊的，像在水里。

我低吃面。

一接一。

面条很烫，但我没停下来。

嘴里被烫得发麻，舌顶着上颚，还是继续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得那么急。

好像只要嘴在动，脑子就不会想别的。

吃到一半，我听到了。

脚步声。从卧室里传出来的。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陆永平从卧室走出来。

衬衫下摆没有塞进裤子里，像是刚穿上的。

脸上带着笑，一种满足的、懒洋洋的笑。

看到我坐在客厅，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手正在系皮带，手指很慢，不急不忙的。

光脚，鞋在手里拎着。

他笑了两声。拉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哟，吃泡面呢？怎么不早说，让姨给你整点好吃的。”

我没有抬。把最后一面汤喝得刺溜响。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林林啊，”

我打断他：“你没事儿就快滚吧。”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窗缝里的喘气声更让我觉得恶心。

他站起来，拎着鞋，慢慢走出了门。走到门的时候停下来，弯腰穿鞋，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时间。穿好之后直起腰，回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抬。我看着碗底剩下的面汤，油花在汤面上浮着，一小圈一小圈的。

他推开门。门框吱了一声。脚步声下了台阶。然后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轰，轰轰，排气筒响了两下，然后突突突地远了。

门关上了。

安静了。

厨房水龙没关紧，滴，滴，一滴一滴的。

五月初的夜晚不算热。

但屋里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泡面的气味混着陆永平身上留下的气味，汗味。

还有从卧室门缝里透出的那种淡淡的腥味，和前天窗缝里的气味一样。

***

陆永平走后，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面汤已经凉了。

油花凝结在表面，变成一层薄薄的白色膜。

我用筷子戳了一下，油膜了，碎成几片，在汤面上晃来晃去。

我盯着那几片油花看了一会儿，把碗推到一边。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客厅里的一切都是安静的。

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

冰箱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我站起来，推着自行车，走了出去。

没有目的。

只是往前走。

穿过村子，经过一片低矮的瓦房，经过养猪场，养猪场里传来几声猪叫，闷闷的，在夜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猪栏的气味混着湿的泥土味飘过来，并不难闻，是那种农村夜晚特有的气味。

然后到了村北的麦田。

村子里的灯光在身后。

田野在月光下展开。

麦在晚风中起伏，一大片一大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麦秆相互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有很多在低声说话。

我停下来。脚踩在田埂上，松软的泥土陷下去一点。

胸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从胃的位置一直堵到嗓子眼。

我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手攥着自行车把，指节泛白，和前天窗缝里母亲的手一样白。

肩膀开始发抖，先是肩膀，然后扩展到整个身体。

没有语言。只有风的声音，麦田沙沙响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