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铁窗探父(3/5)

在发抖。电话那传来一个平稳的声音。问地址。我回答了。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住院前后花了一万多。学校垫付了一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大门外传来突突突的柴油车声。陆永平走进院子。

母亲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她看到陆永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继续收。

陆永平走到她面前。他穿了一件衬衫,难得穿得整齐。掏出一个信封。

“凤兰。”

母亲接过去。

“谢谢哥。”

就三个字。

母亲扎着低马尾,散了几绺,风一吹就飘到脸上。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

看不清表

碎花衬衫,袖卷着。

手里搭着刚收的一件衣服,色的。

接信封的手很快,一下就接过去了,塞到了裤兜里。

她没有侧身让陆永平进门。

她就站在院子里。

这个院子她没让他进。

陆永平前脚刚走,就进了门。她不哭了。她坐了下来。

“送钱来了?”

母亲点点

坐下,幽幽地说:“说来也怪哈。和平刚出事儿那会儿急用钱,西水屯家就借了两千对不对?后来突然就拿了三四万。这下又是一万五。你说他家是不是开银行的?”

母亲没有说话。她把晾衣绳上最后一件衣服取下来,叠好。动作很稳。

傍晚。

夕阳红彤彤的,照在院子里。

晾衣绳上还没收完的衣服在风里一摆一摆。

夏天的傍晚还是热,但不那么闷了。

柴油车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叠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别家的事。

傍晚的空气里有谁家在炒菜。

肥皂味,刚收的衣服上还有洗衣的味道。

判决后。开学前几天。

陈老师的车停在家门。母亲换了一件衣服。还是那件碎花衬衫。她走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走吧。”

看守所在县城北边。

灰色的建筑,围墙上拉着铁丝网。

的岗亭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

陈老师跟门卫说了几句。

等了很久。

我在走廊里站着,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说不清的味道。

光灯嗡嗡地响,灯管两端发黑。

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几块,露出下面的水泥。

走廊很长,尽是一扇铁门。

会面室。一张长桌,中间隔着玻璃。玻璃上有几道划痕,还有手指印。这边放着一把椅子。那边也放着一把椅子。光灯嗡嗡作响。

铁门开了。

父亲被带出来。

他穿着号服,灰蓝色的,领有点大。

他瘦了很多,裤腰那里空的,用一根布条系着。

神还好。

他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坐在玻璃那边。

他拿起电话筒。

隔着玻璃看着母亲。

母亲没有接电话筒。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看着父亲。看了几秒钟。

然后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看守所的走廊尽

铁门打开的声音。

父亲穿着号服走出来。

母亲看着他。

然后转身。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咔哒一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走廊里回了一下。

母亲的脸没有表

不是硬撑的面无表,是真的没有表

她看了父亲,就一眼。

像是确认了一下玻璃那边坐着的是谁。

然后看向别处。

肩膀转过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没有发抖。

就那么垂着。

指尖朝下。

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和走进去时一样的节奏。

她走到门

背影消失在门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一条亮线。

她走进那片光。

然后不见了。

父亲没有追。隔着玻璃追不了。他握着电话筒。看着母亲走出去的方向。愣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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