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涉(4/5)

她跟母亲怎么认识的?

她们是什么关系?

母亲没有解释。

我也没有问。

但我记住了一个名字,陈局长。

回去的路上。

母亲没有说什么。

她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路灯亮了,黄黄的,一个一个地闪过。

她的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

我也没有问。

餐馆在县城中心,不大。但有包间,门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聚贤楼”三个字,字是烫金的,有些金已经掉了。

母亲带着我到的时候,牛秀琴已经在门等着了,站在餐馆门的灯光下。

她穿着另一件羽绒服,绿色的。

但还是很显眼。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三十多岁,白净,戴眼镜,穿色夹克,不像牛秀琴那样张扬。

但站在那里自有一种“让无法忽视”的气场,不用开

你就知道这个跟普通不一样。

牛秀琴笑着介绍。她的笑容很热,声音提高了八度:“陈局长。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凤兰,凤兰。这是陈建军陈局长。”

他伸出手来,没有伸得很急,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速度。

他的发三七分,梳理得很整齐,发丝净净,不像陆永平那样油乎乎的。

但也不是那种“刻意”的整齐,是自然的整齐,好像他的发天生就是这样。

脸白净,是在办公室里养出来的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净的,有光泽的白,廓端正,不像陆永平那样粗糙,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这个不是。

他的皮肤是平滑的。

金丝边眼镜,不是老气的款式,镜框很细,是那种“有分量”的眼镜,一看就不便宜。

中等偏瘦,肩膀不宽。

但站得很直,脊背像一根线拉着的。

蓝色夹克,拉链拉到第二颗扣子的高度,里面是白衬衫,领扣得一丝不苟,衬衫的领子雪白的,没有一点污渍。

手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净,指甲盖是淡色的,和陆永平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手完全不同。

一句话。他和陆永平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说:“张老师,久仰。”声音很稳,像他的站姿一样稳,不是官腔,也不是过分热络,既表达了重视,又保持了距离,恰到好处的。

母亲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大概以为会见到一个“难缠的领导”,一个挺着啤酒肚、打着官腔的中年男

但陈建军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讲道理的”,从他说话的方式,从他的眼神,从他伸手的姿势。

你就能感觉到。

这是一个你可以跟他谈事

饭桌上。

他们聊了剧团的事,陈建军话不多。

但问的问题很实际,没有一句废话。

“资金缺大概多少?”“演员从哪里来?”“有没有固定的排练场地?”“演出许可证办了吗?”母亲一一回答。她回答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很清楚,能看出来她确实想过这些问题,不是一时冲动。他听完,点了点。他的点得很轻。但很确定:“牛姐跟我说过,文化局这边,能支持的我们会支持。不过手续要合规,一步一步来。”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吃东西,菜的味道不错。但我吃不出滋味。我的目光在母亲和陈建军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观众在看一场没有台词的戏。

我注意到几个细节。

母亲说话的时候,陈建军在听,不是礼貌地听,不是假装在听,是真的在听。

他的眼睛看着母亲,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手表,没有东张西望,就是看着她,偶尔点一下,表示他听懂了。

母亲说到剧团规划的时候。

她整个都亮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有光,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手势也多起来。

她用手比划着舞台的大小,演员的站位,灯光的布置。

这种“亮”我很少见到。

她平时在家不是这样的。

她平时是收着的,像一把收起来的伞。

但现在她撑开了。

陈建军给她倒了一杯茶,不是服务员倒的,是他亲手倒的,拿起茶壶,先倒了一点,涮了涮杯子,倒掉,再倒满。

然后把杯子转到母亲面前。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一个“我尊重你”的姿态,不是一个“领导倒茶”的动作。

我在心里比较。

陆永平请母亲吃饭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吗?

他请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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