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星(4/4)
看到我还在等她,她加快了几步。
“走吧。”
两
往门
走。
经过剧场大厅时,我看到那排花篮,有文化局送的,有个
送的。
有的花已经开始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颜色发褐。
我扫了一眼那些卡片,大部分不认识。
只有一个我注意了一下,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
字迹是钢笔写的,笔画瘦长,收笔处微微上扬:
“今天很美。”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让我停了一下。
那几个字在卡片上安安静静地躺着,比整排花篮里所有的花加起来都重。
母亲已经走远了。
我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花篮里的百合香气追了我好几步,才散了。
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门厅的
光灯还亮着。
那排花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排沉默的彩色。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
。
远处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拖把拧得很
,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母亲走路时包带和衣服摩擦的沙沙声。
花篮里的百合花香气,太浓了,几乎有些刺鼻。
混着剧场的老木
味。
夏夜的风从门
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终于不像剧场里那么闷了。
回家的路上,我骑着自行车,母亲坐在后座。
她一只手扶着车座边缘,另一只手夹着那个黑色的大包。
链条咔咔地响着,在安静的街道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
路上车不多。
路灯昏黄,间隔很远,一段亮一段暗。
她的
发被风吹起来,扫过我的后颈,痒痒的,轻轻地。
她的呼吸就在我背后,不重,不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那
香味又飘过来了,不是沐浴露,是白天她身上的香水味,淡了很多,被晚风吹散了。
链条咔咔地响着。路上的石子被
胎弹开,蹦到路边的水沟里,咕咚一声。
“妈。”
“嗯。”
“今天高兴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
“高兴。”
她的声音在后座,被风吹得有点散。
我不知道她说的”高兴”是因为演出成功了,还是因为别的。可能是因为花篮。可能是因为那个拍肩膀的动作。也可能。只是累了一天之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风吹着
发,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没有再问。
自行车链条咔咔地响着。
路灯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掠过我们,骑过一个坑的时候,车颠了一下。
她的手在我腰上扶了一把,很快就放开了。
那天晚上,我很久都没有睡着。
床板有点硬。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长的一条,横在天花板上。
我翻来覆去地想着剧场里的画面。
那束花、那个拍肩膀的动作、那些没署名的卡片、牛秀琴压低声音的那通电话。
我翻身的时候床板咯吱响了一下,母亲房间那边没有动静。
还有很多很多还没有拼起来的碎片。手指在凉被的边角上反复捏着,布料被搓热了,又凉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拼。我只知道一件事。母亲的手机里,那个131开
的号码,通话记录越来越多了。
我闭上眼睛。眼皮后面一片暗红色的虚空,像闭着眼看太阳。
黑暗里,那个拍肩膀的动作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陈建军拍了就走了。什么都没要。
这比”要了什么”更可怕。因为什么都不要的
。他想要的东西,通常不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