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涌·初(3/4)

那么大。盖子半开着。里面是空的。

装耳钉的盒子。

我没有碰它。

只是看了一眼。

盒子的绒面上有一道压痕,大概是放了什么重东西在上面压出来的。

边角有一点磨损,不是全新的。

应该是用过的包装盒。

我没有问。但我在心里记住了那个盒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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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

牛秀琴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红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刚到膝盖。

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走路嗒嗒嗒的。

发烫了大波,披在肩上,像刚做了发。

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手包。

那个包我见过,她每次来都带着,真皮的,上面有一个金色的扣子。

她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母亲。

“哎呀,还练着呢?”她的声音很大。那种大声不是故意的,是天生的嗓子亮,”张老师你可真是,”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嗒嗒声变成了闷闷的声响。在母亲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

“瘦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母亲笑了笑:“吃了吃了。”更多

牛秀琴摇。然后她的目光也停在了母亲的耳朵上。

那颗银耳钉。

她看了一眼,不是李霞那种”原来如此”的眼神,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很短。然后她移开了视线,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晚上有个饭局,”她说,”文化局那边来了个,你得出面。”

母亲想了想:“几点?”

“六点半。”

母亲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半。

“行。”

牛秀琴点了点。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过

“哎,你那耳钉,戴着好看。”

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从排练厅这响到那,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排练厅安静了两秒。有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排练厅从热闹到安静,只用了十几分钟。最后只剩下我和母亲。

她在排练厅里又呆了一会儿——把道具收到箱子里,把散落的谱子捡起来叠好,把地上的图钉按紧。

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不是懒,是认真。

像这些小事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我帮她收拾。

“你把那卷电线绕一下,别打结。”

我蹲下来绕电线。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把剧本和文件装进去。布包是灰色的,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线

“妈。”

“嗯。”

“你那个耳钉,挺好看的。”

她停了一下。没有抬。继续往包里装东西。

“谢谢。”

就两个字。但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不是心虚,是那种不太习惯被夸”好看”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没有再问。帮她把最后一捆线绕好,放进箱子里。

锁门的时候,她站在门看了一眼排练厅。

里面已经空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地板上一片金黄。

灰尘在光柱里静静地飘着,细细的,密密地,浮在空气里,缓慢地旋转。

排练厅安静了,连吊扇也关了,空气纹丝不动。

只有夕阳照在地板上,像一摊融化了的琥珀。

我站在她身后,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的下颌微微抬着,目光从排练厅的这扫到那,最后落在舞台的方向。

她看了两三秒。

然后才把门拉上。

锁好。

她没有马上锁门。站了两三秒。然后才把门拉上,锁好。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咔哒。

回家的路上她骑自行车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她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路上没什么

夏天的傍晚,田里的青蛙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密密匝匝的,从路两边的水沟里传出来。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灰色的,细细的一缕,在天空的背景上慢慢散开。

我骑在她身后,看着她骑车时微微弓着的背,白衬衫下肩胛骨的廓一起一伏的,像什么在呼吸。

她的马尾在风里一摆一摆的。耳朵上的银耳钉,被夕阳照了一下,闪了一闪。

我收回视线。盯着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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